林砚整理了一下衣袍,装作去文书房当值的样子,缓步往天牢方向走去。天牢建在宫城西北角,偏僻冷清,四周高墙耸立,只有一个出入口,守着四名禁军,戒备森严。
她刚走到附近的巷口,就看到三个身着短衣的人,聚在墙角,低声交谈,手里拿着一张麻纸,正是许汉魏寄来的那封信的抄件,几人凑在一起,对着信纸指指点点,满脸愁容,显然是破解不了暗码,急得团团转。
“这信到底写的啥?怎么看都是普通的问安话,都督非说藏着暗码,这上哪儿找去?”
“都督说了,这三人肯定在串通,信里绝对有问题,要是破解不了,咱们都得跟着倒霉。实在不行,咱们就伪造一封,就说他们三人要勾结黠戛斯,谋反作乱,直接把证据递上去,让可汗治他们的罪。”
“这法子好!就算是假的,可汗未必能看出来,到时候那三个唐地人一死,都督就能脱罪,咱们也能跟着升官发财。”
林砚躲在墙后,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眸色一沉。这些人竟然想伪造书信,栽赃陷害,真是不择手段。她没有惊动他们,悄悄转身,快步离开,赶回菜地,把听到的话告诉老周。
老周一听,当场就急了,攥紧了拳头:“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破解不了暗码,就想造假陷害,真当咱们好欺负?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咱们现在就去告诉可汗,拆穿他们的阴谋!”
“现在去没用,咱们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可汗未必会信。”林砚冷静开口,“他们还没伪造好书信,咱们得等他们动手,拿到确凿的证据,再一举揭发,让他们无从抵赖。”
老周挠了挠头,有些着急:“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造假吧?要是他们先一步把假信递上去,可汗信了,咱们就完了。”
“我有办法。”林砚眸色微动,看向老周的菜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们要造假信,必定需要笔墨纸砚,还得找地方偷偷书写,天牢附近人多眼杂,他们肯定会找个偏僻的地方,你的菜地偏僻,又不起眼,说不定会被他们当成藏身之地。”
老周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引他们来我的菜地造假,然后咱们当场抓住他们,拿到证据?”
“正是。”林砚点头,“你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照常种菜,故意留出菜地角落的空屋,那地方偏僻,没人留意,他们必定会盯上。我去联络可汗的近侍,等他们一动手,咱们就当场人赃并获。”
老周立刻应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保证演得像,不让他们看出破绽。这些家伙,敢打我的菜地的主意,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商议妥当,两人立刻分头行动。老周回到菜地,装作专心伺候菜苗,时不时还哼着家乡的小调,一副全然不觉的样子,还故意把角落空屋的门虚掩着,里面摆上一张破旧的小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装作是他平时放杂物的地方。
林砚则前往宫城,找到可汗的近侍,将移地健旧部意图伪造书信、栽赃陷害的事,一五一十告知,近侍素来知晓林砚做事稳妥,立刻禀报可汗。可汗本就对移地健旧部的小动作有所察觉,当即下令,让禁军悄悄埋伏在菜地附近,只等那些人动手,即刻捉拿。
没过半个时辰,那三个移地健旧部,果然打探到菜地角落有空屋,见老周只顾着种菜,没留意他们,便悄悄溜进空屋,关上门,拿出纸笔,开始伪造书信,笔下写着林砚、许汉魏勾结黠戛斯、意图谋反的内容,还模仿许汉魏的笔迹,落款签字。
几人写得专心,压根没留意,屋外的老周,已经悄悄给埋伏的禁军打了信号。
老周装作去空屋拿工具,猛地推开房门,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人在我这里造假书信,陷害好人啦!”
禁军听到喊声,立刻冲了出来,将空屋团团围住,破门而入。那三人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假信掉在地上,想要销毁,已经来不及了,禁军上前,当场将人拿下,搜出伪造的书信,人赃并获。
三人被押着,跪在菜地中央,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老周叉着腰,站在一旁,斜睨着他们:“就你们这点本事,还想造假陷害?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我的菜地,可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禁军押着三人,带着伪造的书信,前往可汗殿复命。可汗看着伪造的书信,再听三人的供词,得知是受移地健指使,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移地健身陷天牢,竟还不知悔改,联络旧部,伪造书信,陷害忠良,简直是目无君上,罪加一等!”
当即下旨,将参与密谋的旧部悉数捉拿,严惩不贷,同时加重天牢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探视移地健,彻底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林砚和老周站在可汗殿上,看着旨意下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移地健最后的反扑,就这样被他们用反套路的法子,彻底粉碎,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老周回到菜地,看着郁郁葱葱的青菜,乐呵呵地浇水,嘴里哼着小调,经此一事,他的菜地,成了斡耳朵八里人人皆知的“宝地”,不仅能种菜,还能破阴谋、抓坏人,再也没人敢轻视这个种菜的老头。
林砚则再次给青山的许汉魏传信,告知他这边的情况,让他不必再担心。许汉魏收到信后,彻底放下心来,专心整理青山的贡赋事宜,为后续三人的安排,默默做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