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卒对视一眼,深知移地健近日本就形迹可疑,如今又出了刺客行凶的事,不敢耽搁,当即吩咐一人:“你把这两个刺客押去可汗殿,禀报可汗,就说都督府私藏刺客、意图加害朝臣!我跟着这老丈去都督府,救人!”
老周领着巡卒,快步冲向都督府,门口卫兵想阻拦,巡卒举起长矛厉声喝道:“可汗麾下巡卒,奉命查探刺客行踪,敢拦者,以同党论处!”卫兵脸色一白,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两人冲入院内。
后院柴房外,一名武士守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刚要回头,巡卒一长矛横挡,直接将人按在墙上,拿下缴械。老周抬脚踹向柴房门锁,老旧的木锁经不起力道,“咔嚓”一声断裂,柴房门应声而开。
林砚靠在柴堆上,听见动静睁开眼,看到老周和巡卒,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林小娘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老周快步进去,上下打量她,见她只是胳膊有些红印,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多亏了你。”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屑。
此时,可汗的禁军接到巡卒禀报,已经火速赶到都督府,将整座府邸团团围住,水泄不通。禁军统领手持可汗令牌,带人直奔正厅,移地健还在厅中等着刺客得手的消息,以为万事大吉,没等反应过来,禁军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反手捆住。
“你们敢抓我?我是回鹘都督!”移地健挣扎着嘶吼,面目狰狞。
“奉可汗之令,你私囚朝臣、派遣刺客、意图谋逆,即刻收押,等候发落!”禁军统领冷声开口,让人给移地健套上枷锁,押着他往外走。
经过老周身边时,移地健狠狠瞪着他,眸中满是怨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老周丝毫不怵,往地上搓了搓泥手,斜睨着他:“瞪啥瞪?自己心术不正,总想着害人,如今落得这下场,怪得了谁?上次派人踩我菜,这次派人杀我,真当我这老头好欺负?再有下次,我的泥地,照样让你栽跟头。”
移地健气得浑身发抖,却被禁军押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垂头丧气地被押走。
禁军清扫都督府,将厅内埋伏的武士、府中党羽悉数拿下,又搜出移地健谋划重新夺权、报复林砚老周和许汉魏的密信,证据确凿,无一漏网。老周跟着林砚,随着禁军一同前往可汗殿,作证移地健遣人行凶、私囚朝臣之事。
可汗看着禁军呈上的密信、刺客的短刀,再听老周和林砚的陈述,又有巡卒作证,气得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移地健身为重臣,深受国恩,不思报国,反倒专权乱政、屡次加害忠良,狼子野心,罪无可赦!”
当即下旨,将移地健暂押天牢,待查清所有罪状后,再行宣判,其党羽悉数革除身份,一并收押,不得姑息。
旨意下达,朝堂上下一片肃然,没人再敢替移地健说话,毕竟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触犯众怒。林砚和老周作证完毕,退出可汗殿,走在宫城的石板路上,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真是险,要是我没听见动静,或是没拖住那两个刺客,后果不堪设想。”老周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你反应快,没硬拼,反倒用菜地的泥地制住刺客,才是关键。”林砚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次之后,移地健短时间内,再也没法动手了。”
两人回到菜地,看着被踩得有些乱的菜畦,老周蹲下身,伸手整理着歪倒的菜苗,咧嘴一笑:“没事,菜畦乱了,重新规整就行,人没事,比什么都强。这菜地,这回也算立了功,往后我更得好好伺候。”
他说着,拿起木耙,慢慢翻整着泥地,动作依旧仔细,方才的惊险,仿佛只是一场小风波。
林砚站在一旁,看着老周忙活,心里清楚,这次只是暂时压制住移地健,此人偏执阴鸷,绝不会轻易认输,远在青山的许汉魏,依旧需要提防,他们三人的处境,依旧算不上安稳。但她也明白,有老周这般机灵默契的同伴,哪怕再遇险境,也能一一化解。
没过半日,青山牙帐的许汉魏,收到了林砚派人送去的消息,得知移地健被收押、老周菜地戏耍刺客之事,指尖轻轻敲击桦皮案,眸色微动。他立刻回信,让林砚和老周多加防范,自己这边也会盯紧回鹘动向,三人虽相隔千里,却始终心照不宣,互相照应。
当晚,老周摘了一把最嫩的青菜,给林砚煮了一锅青菜汤,清汤寡水,却格外鲜香。林砚喝着汤,看着窗外的月色,神色平静。
而天牢之中,移地健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眸中怨毒不减,死死盯着牢门,心里依旧盘算着反扑的计划。他不甘心就此落败,更不甘心栽在一个种菜老头和一个唐地女子手里,这场对峙,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