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现代痕迹。
林砚强行压下惊疑,不断告诉自己:只是巧合,只是巧合。
而许汉魏一边翻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她听得极快,理解极准,逻辑清晰,整理数据的方式带着一股现代学术体系特有的规范。
她对回鹘文的理解,远超一个草原小吏该有的水平。
她甚至在他念错一个现代转写音时,指尖极轻微地顿了一瞬——那是只有内行才会有的反应。
足够了。
这一刻,许汉魏心里再无半分怀疑。
百分百确定。
眼前这个人,就是林砚。
就是那个跟他斗了五年、导师死对头的学生。
就是那个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死对头。
她穿越了,并且在拼命装古人,死守马甲。
许汉魏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
既然她不肯认。
那他就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摊牌”。
他要让她自己主动承认。
夕阳西斜时,账目全部理清。
里面果然藏着移地健与达干勾结的黑幕——侵吞三百贯,私藏十匹战马。
林砚看着整理好的账目,松了口气。
总算能交差了。
“多谢质子。”她躬身行礼,态度疏离,只想快点把人送走。
许汉魏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开口:“你不像这草原上的人。”
林砚心脏猛地一缩,强装镇定:“质子说笑了,小人土生土长。”
许汉魏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掀帘而去。
走出小帐,他脚步微顿,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游戏该结束了。
深夜,林砚躺在干草堆上,辗转难眠。
白天质子的眼神、话语、以及那股熟悉到诡异的气场,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
越想越心慌。
越想越不对劲。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帐外忽然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林砚瞬间惊醒,屏住呼吸。
下一秒,帐帘缝隙里,一只手飞快伸入,扔下一张折叠的纸条,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林砚心头一紧,小心翼翼爬过去,捡起那张纸条。
纸条很粗糙,是草原上常用的羊皮纸。
可上面写的字,却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如坠冰窟。
一行极其清晰、极其熟悉、只有现代人才会写的简体字:
“别以为你不写论文我就认不出你。林砚,你的gap year,结束了。”
林砚浑身发抖,手里的纸条几乎掉在地上。
瞳孔震颤,大脑空白,呼吸停滞。
这字迹!
这语气!
这槽点!
这只有他们研究所才懂的梗!
是他!
真的是他!
药罗葛·墨啜!
就是许汉魏!
他也是穿越者!
他早就认出她了!
他一直在试探她!
林砚浑身冰凉,手脚发软,几乎站不稳。
五年死对头。
一起穿越。
他先认出她。
把她耍得团团转。
而就在她浑身发抖、心神俱震时,帐帘被轻轻掀开。
许汉魏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质子袍,只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中单,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惨白发抖的模样,看着她手里攥着的纸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熟悉又欠揍的笑。
这一次,他没有说黠戛斯语,没有说回鹘语,没有装古人。
他用一口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现代京片子,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林砚。”
“别装了。”
“我知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