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的光也暗下去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台下突然爆发的议论声盖了过去。
“好。”他避开话筒,轻声回应。他看见了远处坐着的许亦舟,许亦舟的眼睛本来就亮,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霜,黑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夜空。
齐景黎故作轻松,他递过一支马克笔,示意章晚桐在一张白纸上签名,章晚桐龙飞凤舞地在纸上签下了名字后,齐景黎将白纸对折三次,塞进掌心。
只见他右手握拳,抵在魔术箱的锁孔上,另一只手猛地拉开箱门——里面是空的,只有箱壁上贴着的荧光星星在暗处闪着微光。他把攥着白纸的手伸进箱子,再抽出来时,掌心已空无一物。“纸呢?”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他却笑了笑,转身指向舞台角落的玻璃鱼缸。
众人的目光刚移过去,鱼缸里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刚才那张签了名的白纸竟在水中舒展开,慢慢化作一尾红金鱼,摆着尾巴游向水面。他快步走过去,伸手从鱼缸里捞起金鱼,在掌心轻轻一抛,金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回他手里时,又变回了那张签名纸。
更绝的还在后面。他将白纸揉成一团,塞进西装口袋,随即摘下领口的钻石蜻蜓胸针,对着口袋轻轻一点。当他再掏出纸团时,里面竟裹着一只和胸针一模一样的蜻蜓,而他领口的那枚,不知何时已别在了章晚桐的衣领上。
“谢谢我们的特邀嘉宾~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欣赏接下来的魔术表演。”
礼堂的灯光突然暗下来,只有舞台中央的追光灯亮着。齐景黎坐在一把白色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荧光棒,像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仰望星空。
“最后一个魔术,我将送给所有为梦想努力的人。”
他轻轻晃了晃荧光棒,突然,舞台四周的幕布上亮起了点点星光,像把整个银河搬了进来。他站起身,手里的荧光棒变成了两颗、三颗,越来越多,最后他张开手,几十颗“星星”从他掌心飞出,在舞台上盘旋。
“这是?”台下的同学伸长脖子,沈砚却突然指向大屏幕,幕布上的星光渐渐汇聚,变成了学校运动会、文艺汇演的照片,最后定格在去年高考状元的照片上。“这些星星,就像我们身边的榜样,照亮我们的路。”
他走到舞台边缘,把手里的荧光棒递给前排的一个同学:“每个人都能成为星星,只要你愿意发光。”礼堂里的灯全部亮起,台下的同学们一起挥舞着荧光棒,整个礼堂变成了星海。
表演结束时,齐景黎鞠躬谢幕,突然有男生喊:“再来一个!”他直起身,故意歪了歪头:“那我只能出绝招了。”
他双手放在头上,做出“拧头”的动作,身体不动,头却慢慢转了180度,看向自己的后背。台下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前排的女生甚至捂住了眼睛。可下一秒,他突然“咔哒”一声把头转回来,笑着摘下眼镜:“其实是假头套啦!”
原来他提前在西装里藏了一个和自己发型一样的头套,用机关固定在肩膀上,刚才的“拧头”只是把头套转了过去。大家笑着拍着手,齐景黎挥挥手:“元旦快乐!”
下场后,齐景黎被一群女生围着要微信,他背头有些乱了,淡淡的笑笑,却谁也没给,最终回到了座位。
窗外的烟花炸开,照亮了他的背头,也照亮了这个充满魔法的夜晚。有人说,那天晚上的沈砚,比烟花还耀眼。可齐景黎却有点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不浓烈,像杯温吞的白开水,喝下去没什么味道,却在胃里慢慢散开,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怅然。它不影响你正常上课、吃饭、和朋友说笑,却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撞一下你的心,提醒你,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