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现在披头散发、眼红气粗还半脸的血,看上去比阴魂还像鬼。
方士颤颤巍巍地从腰间拽下一个巴掌大的锦囊,“这,这里……”
李斯看到那锦囊,脸色变了变,“战旗制的炼魂囊?你们好大的胆子。”
赵高劈手夺过锦囊,李斯道:“此物认主,你千万不可莽撞打开!”
赵高又反手给了方士一巴掌,“把魂魄放出来!”
方士自知碰到硬茬,恐怕难逃一死,便道:“大,大人,刚才那魂魄先天不全,入了炼魂囊,此囊吸入魂魄顷刻炼化,怕是……”
赵高顿觉喉头也是一股铁锈味,他咬着牙喝道:“再废话就把你活碾成肉泥!”
方士颤抖着打来炼魂囊,一道灰蒙蒙的光芒飞了出来,是胡亥,光芒暗淡不少,所幸镇魂术还完好,保护着他的魂魄。
“把魂魄送回去,此人交给我,你明天不用来了,在咸阳等着。”李斯示意谿边按住方士,“放心,他触犯秦律,应受大辟之刑,明日我便把他押解回咸阳。”
赵高郑重地向李斯拱手行礼,道:“多谢。”
雍城到咸阳也不远,赵高用了缩地千里的法术,然后潜入涣阳宫。
幸好胡亥是一个人睡的,门口守夜的宫人正打着盹,赵高从窗户翻进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前,掀开床帘,胡亥看上去正沉沉地睡着。
赵高拉开袖子放出魂魄,魂魄见了身体就跟磁铁的阳极见了负极,迅速飞进了身体里。
片刻后,胡亥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坐在床沿上的赵高,一头载到他怀里。
赵高发现胡亥在发抖,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残酷,只能用力抱住胡亥,低声说:“没事了,别怕。”
片刻后,赵高把胡亥塞回被子里,“公子快睡吧,我走了……”
胡亥抓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不,走。”
赵高只好又坐回去,摸了摸胡亥的头发,“臣不走,在这里看着公子。”
胡亥又往床里挪了挪,掀开被子,示意他一起睡。
“……”
片刻后,赵高用清洁术洗干净了自己,然后抱着胡亥,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胡夫人喜洁,因此胡亥每次跑出去“鬼混”回来都会被沐浴焚香,所以十八公子每天都是香的。
闹了这一出,胡亥也不瞌睡,乖乖趴在赵高胸口听他的心跳,赵高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突然想起金蟾。
“公子。你那只癞蛤蟆呢?”
胡亥把头往赵高胸前一埋,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不说就不说吧,公子再不可胡闹了,如今天下动荡,人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公子千万珍重。”
胡亥从他身上翻下去,背对着他缩成一团不动了。
赵高把他小小的身躯搂进怀里,这样小的孩子,世间仿佛没有比这更脆弱的生命的,可他偏偏是鲜活的,温暖的,刻骨铭心的。
“王上是天下雄主,必然能荡平列国,届时四海皆为嬴秦天下,公子就是天下的公子,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赵高压低了声音,“那一天一定会有的,你会长长久久地活着,眉寿万年,永受胡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