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重生之孟女成长记 > 第19章 第十九章 增民

第19章 第十九章 增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这些声音,觉得这座城是活的。它在呼吸,在跳动,在生长。

“大哥。”

士兵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短须,看着像个管事的样子。

“我是户房的孙管事。”那个穿长衫的人说,“你们是从北边来的?”

“是。”赵大栓点了点头。

“你们运气不错。”孙管事笑了笑,“女君前几天刚下了令,要扩建城东,正缺人手。你们来得正好。”

赵大栓愣了一下。“扩建城东?”

“对。”孙管事转过身,指了指东边,“你看那边。”

赵大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城墙向南北两个方向延伸,但他现在站的是南门——他这才意识到,他是从南边过来的,看到的是南门。城的东边,在东面那道城墙的外面,他能看到有人在干活,很多人在干活。他们挖土的挖土,搬石的搬石,打夯的打夯,号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咱们栗城,”孙管事说,“原来是方方正正的,四面城墙一样长。但这两年人越来越多了,城里住不下了。女君决定往东边扩,把东边的城墙往外推出去三里。”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新扩出来的地方,能住好几千人。你们这些新来的,正好赶上。”

赵大栓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管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声音放温和了一些:“你们先进来,登记造册,领牌子,安排住处。明天就开始干活,修城墙,挖地基,运土石,都要人。干一天活,管一天饭,还发两个铜板。”

赵大栓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身后,春草抱着孩子走上来,眼眶红红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陈老七拄着拐杖走过来,摘下头上的破帽子,露出花白的头发,对着孙管事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腰弯得很低,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老人家,不必如此。”孙管事赶紧扶住他,“女君说了,来的都是客。只要肯干活,栗城就有你们一口饭吃。”

陈老七直起腰来,擦了擦眼角,声音颤颤的:“好人啊……好人啊……”

孙管事笑了笑,侧身让开:“走吧,进来吧。”

赵大栓把扁担往上托了托,迈步走进了城门。

他的脚步踩在吊桥的榆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走过吊桥,走进城门洞,门洞里很凉快,外面的热气一下子被隔开了。地面是石板铺的,被磨得很光滑,有些地方凹下去,是被人踩出来的。

他走出城门洞,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

城里的街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宽,还要直。他站在街口,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跟我来。”孙管事走在前面,“先去登记。”

赵大栓跟着他走。他一边走一边看,眼睛不够用。

城里的街道不是一条,而是很多条。横的,竖的,宽的,窄的,像一张网一样铺开来。每一条街上都有人,每一间房子里都有烟火气。他能闻到炊烟的味道,饭菜的味道,酒的味道,药材的味道,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冲进鼻子里。

他们走过一条街,又拐进一条巷子。巷子两边是住家,门口种着花草,有的还挂着晾晒的衣服。有妇人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这一大群人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菜,神色很平静,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事情。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面搭着几排棚子,是新的,木头架子还泛着松木的香味。棚子下面已经住了一些人,看打扮也是外地来的,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洗衣服,有孩子在跑来跑去。

“这是新搭的棚子,专门给新来的流民住的。”孙管事说,“你们先住在这里。明天一早会有人来喊你们去干活。城东扩建那边要人,挖地基、运土石、夯墙,都要人。”

赵大栓放下扁担,把两个孩子从筐里抱出来。两个孩子站在地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闺女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头问:“爹,我们到了吗?”

赵大栓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小姑娘的脸瘦瘦的,颧骨也突出来了,但眼睛还是亮的,黑黑亮亮的,像两颗葡萄。

“到了。”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们到了。”

春草抱着孩子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看着这些棚子,看着棚子里那些和他们一样的人,看着远处那些整齐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把头靠在赵大栓的肩膀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赵大栓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很大,骨节粗壮,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那只手搭在春草瘦削的肩膀上,微微地抖着。

陈老七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的一个棚子前站住。他把拐杖靠在棚子边上,慢慢地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大栓,”他喊了一声。

“嗯?”

“这城,能活人。”

赵大栓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来时的方向。透过巷子,他能看到远处那段高高的城墙。城墙上面,旗帜在风里飘着。

他收回目光,看着城里。城里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不远处的街口,有个卖饼的摊子,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蒙蒙的。有个孩子从摊子前跑过去,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

他转过头,看着东边。

东边,他能看到城墙的轮廓。那段城墙的后面,有号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嘿呦——嘿呦——”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那是人们在打夯,在筑墙,在把这座城变得更大。

他想起了孙管事说的话:往东边扩,把城墙往外推出去三里。

三里。

他站在棚子前面,看着东边的方向,看着那段城墙,看着城墙上面飘着的旗帜,看着旗帜后面那片蓝得发白的天空。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明天,他也要去干活了。挖地基,运土石,夯墙——这些活他都会干。他有一身的力气,虽然这几个月饿瘦了,但底子还在。给他吃几天饱饭,他就能干一天的活。

他转过身,走进棚子里。春草已经在收拾了,把带来的包袱打开,把几床破被子铺在棚子里的木板床上。两个孩子坐在床上,小闺女在给小儿子擦脸,用衣角沾了点水,轻轻地擦着弟弟脸上的泥道子。

赵大栓在棚子门口坐下来,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没有一丝云。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不那么毒了。

他想起青石县的天。青石县的天也是这么蓝,但那是死寂的蓝,是干涸的蓝,是让人绝望的蓝。这片天也是蓝的,但天底下有这座城,有这片麦田,有这些来来往往的人,有这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片天,是活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茧子还在,虽然这几个月没怎么干农活,但那些年复一年磨出来的老茧还在,硬硬的,黄黄的,像是长在肉里的一层壳。

明天,这双手就要去干活了。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大栓。”春草在棚子里喊他。

“嗯?”

“过来吃饭。”

他转过头,看见春草从包袱里翻出最后半袋子杂粮,正在一个破碗里倒。杂粮已经发了霉,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但春草挑挑拣拣,把发霉最厉害的那些扔掉,剩下的倒进碗里,又从外面找了些水,泡着。

赵大栓看着那碗泡着的杂粮,又看了看棚子外面。

棚子外面,有个大锅,是给住在这里的人做饭用的。锅里有粥,稀稀的,但能闻到米香。一个管事的正在给大家盛粥,说这是女君让发的,新来的流民每人一碗,先垫垫肚子。

赵大栓站起来,走过去,领了四碗粥。粥是用小米熬的,稠稠的,里面还放了一点盐。他端着碗走回来的时候,手在抖。

他把粥递给春草,递给小闺女,递给小儿子。小儿子接过碗,低头就喝,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停下来。

赵大栓端着最后一碗粥,在棚子门口坐下来。他喝了一口。

粥是咸的,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东边的方向。

号子声还在传过来,“嘿呦——嘿呦——”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城的心跳。

他忽然想,明天他也会是那些喊号子的人中的一个。他会站在东边那片工地上,和几百个人一起,挖土,运石,夯墙,把城墙往外推出去三里。

三里。

他想着那个数字,想着那道城墙,想着城墙里面住着的人,想着城墙外面那些绿油油的麦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用舌头舔了舔碗底,然后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棚子外面。

夕阳已经把天边染红了。那道城墙在夕阳里变成了温暖的赭红色,旗帜在风里飘着,猎猎作响。

城墙的东边,号子声还在响。他能看到那边有很多人影在动,黑黑的,小小的,像是蚂蚁在搬家。他们挖土,运石,夯墙,把这座城一点一点地变大。

赵大栓站在棚子前面,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棚子里。

“睡吧。”他对春草说,“明天要早起干活。”

春草点了点头,把最小的孩子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小闺女和小儿子已经睡着了,蜷缩在木板床上,挤在一起,呼吸匀匀的。

赵大栓在棚子门口坐下来,靠着门框,看着外面的天,能活下去了。

远处,号子声停了。工地上安静下来了。只有巡夜的士兵踩着碎石子路走过去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和远处田里的蛙声混在一起。

新来栗城的百姓们,睡了连日来最安稳的一夜,生活的奔头在梦里都是甜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