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骅难得开口:
“水军扩了,谁守边关?”
方泽被噎了一下。
殷阿锤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说:
“守边关有我们。你扩你的水军,别抢人就行。”
方泽瞪他一眼。
“谁抢人了?”
殷阿锤不理他。
殷聿衡看向荀玖水。
“先生怎么看?”
荀玖水想了想。
“水军该扩。卫殷邻水,若只守不攻,太浪费。但扩多少,怎么扩,得慢慢来。不能影响边防。”
殷聿衡点点头。
“那就慢慢来。方泽拟个章程,给先生看过再定。”
方泽抱拳。
“是!”
成骅忽然开口:
“君侯,臣还有一事。”
殷聿衡看他。
“说。”
成骅说:
“臣手下斥候回报,北燕那边动作不小。新君燕如烈,今年才二十二,可已经收了三个小国。下一步,怕是往南边来。”
周镜接话:
“燕如烈此人,野心大,手段狠。但他刚即位,国内还不稳。三年内,打不过来。更甚还有陈国挡着,暂时不必忧心。”
荀玖水点点头:
“元嘉说得对。北燕暂时不用担心,但得盯着。”
殷聿衡看向成骅。
“让你手下的人,盯紧点。”
成骅点头。
“是。”
众人七嘴八舌,把能说的都说了。
国事,边防,民生,贸易。
每一样都有进展,每一样都有奔头。
殷虎拍着大腿:
“这下可好了!打了五年,总算能喘口气了!”
刘贲也笑:
“可不是嘛,再打下去,我这弓都要拉断了。”
张开山难得露出笑意:
“能安稳些时日,比什么都强。”
气氛轻松下来。
殷聿衡看向荀玖水。
“老师一直没开口。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荀玖水放下扇子。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荀玖水慢慢说:
“诸位刚才说的,都很好。国事有进展,边防有安排,民生有起色,贸易有盼头。臣听了,心里也高兴。”
他顿了顿。
“可臣有几句话,想跟诸位说说。”
众人看着他。
荀玖水说:
“楚卫联姻这半年,确实安稳。可诸位别忘了,楚国内忧还在。,太后虽有手腕,可她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楚国那些老臣,表面恭敬,底下动作不断。这内忧,迟早要乱。”
殷聿衡听着。
荀玖水继续说:
“陈国那边,萧骁表面不动,可他在干什么?他在吞西戎,在联琅琊,在囤粮草,在练兵。他不是不打,是在等。等咱们松懈,等楚国乱,等时机成熟。”
他看向众人。
“萧骁的野心,诸位知道。他要的不是一两座城,是整个中原。咱们卫殷,是他眼里最大的肥肉,他怎么可能放过?”
没人说话。
荀玖水说:
“还有琅琊。太子跟萧骁走得近,可他不傻。他知道萧骁是什么人,也知道跟狼结盟的下场。他是在利用萧骁,不是真心投靠。可若萧骁势大,他会不会倒过去?难说。”
他叹了口气。
“诸位,眼下这安稳,是好事。可正因为好,才要守住。不能因为好了,就觉得万事大吉。松懈一分,敌人就进一分。”
众人沉默。
殷聿衡点点头。
“先生说得对。”
荀玖水看向众人接着开口:“这几年诸位各司其职,做得很好。可边防之事,一刻不能松。陈国虎视眈眈,楚国暗流涌动,琅琊摇摆不定。这安稳,是暂时的。得把这暂时,变成长久。”
众人点头。
殷聿衡站起来。
“本侯也有打算。”
众人看着他。
殷聿衡说:
“本侯在家已待了些时日。打算在冬至前,回边关。”
荀玖水眼睛一亮。
“君侯这是……”
殷聿衡点点头。
“陈国那边,不能让他们安稳过冬。本侯去盯着,他们就不敢动。”
他看向众人。
“国事,有诸位。边防,有本侯。民生贸易,有崔家。大家各司其职,卫殷就不会乱。”
荀玖水站起来,拱手行礼。
“君侯高瞻远瞩,臣等佩服。”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殷聿衡摆摆手。
“坐。还有事要说。”
众人坐下。
有人开口:
“君侯,臣还有一事。”
殷聿衡看他。
“说。”
那人说:
“君侯成婚已近半年。女君贤德,府里上下都看在眼里。可女君尚无子嗣,君侯也该为卫殷开枝散叶着想。”
殷聿衡脸色淡了。
又有人接话:
“是啊君侯。这眼瞅着您又要走,要不……在走之前,再娶几位?早日绵延后嗣,也好让臣等安心。”
殷虎瞪大眼睛,想说什么,被殷乾拽住。
一个身份高的宗亲站起来,拱手道:
“君侯,臣家小女,仰慕君侯多年。若君侯不弃,臣愿奉半数家资,送女入府。也算全了她一份心意。”
堂上一静。
殷聿衡看着他。
那宗亲迎着目光,没躲。
殷聿衡收回目光。
“这事,日后再说。”
消息传到承平居。
青黛跑进来,脸都气红了。
“女君!他们……他们太过分了!拿子嗣说事,要给君侯塞人!”
青艾也气:“这才回来几天?就打这个主意!”
青橘红着眼眶:“女君,您……您怎么办?”
攸宁放下账本,听她们说完。
然后她笑了,几个婢女愣住了。
“女君,您还笑?”
攸宁说:
“不急。君侯不会答应的。”
青黛问:“为什么?”
攸宁说:“我们成婚才多久?这时候塞人,谁不知道是趁我无子、趁君侯冷待我?君侯若答应,楚国那边怎么想?我姐姐怎么想?”
她顿了顿。
“为了楚卫盟约,他现在也不可能娶任何人。”
婢女们互相看看,慢慢安心了。
千机阁里,众人散去。
只剩几个心腹。
荀玖水、周镜、七虎将。
殷聿衡看着他们。
“刚才的事,你们怎么看?”
殷虎第一个开口:
“君侯,臣觉得不娶就对了!娶什么娶?国家才刚安稳,不能做那等乐不思蜀的事!”
刘贲点头:
“就是!他们那些老古板,说得好像君侯走了,生不出孩子,国家就亡了似的,急什么?”
张开山也说:
“君侯以国事为重,他们该高兴才是。”
殷聿衡看向荀玖水。
荀玖水摇着扇子,笑了笑。
“君侯心里有数,臣就不多说了。”
殷聿衡点点头。
殷乾站在那儿,扭扭捏捏。
殷虎看他:
“殷乾,你有话说?”
殷乾脸红了。
“臣……臣想告几日假。”
殷聿衡看他。
“什么事?”
殷乾硬着头皮说:
“臣家夫人想念小女郎,天天以泪洗面。臣想陪她去栗城看看……”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殷虎拍着大腿:
“殷乾!你也有今天!”
刘贲笑得直不起腰:
“天天以泪洗面?殷乾,你这媳妇娶得值啊,省了水了!”
张开山也笑:
“以前在战场上,谁哭都没用。这夫人一哭,你就不一样了?”
殷阿锤难得笑出声:
“殷乾,你完了。”
殷乾红着脸,朝他们摆手。
“去去去!等你们成婚了,你们也这样!”
众人笑得更欢。
荀玖水摇着扇子,慢悠悠开口:
“成了家,确实不一样。殷乾,你这疼媳妇的劲儿,不错。”
殷乾愣了一下,笑了。
“先生过奖。”
荀玖水又说:
“会疼人,说明顾家。顾家,就能顾国。不错。”
殷乾摸摸头,不好意思了。
殷聿衡看着他。
“想去就去吧。”
殷乾愣了一下。
“君侯准了?”
殷聿衡点点头。
“嗯。阿胜那边,秋收后就该回来了。你们去多待些时日,到时候陪她一起回来。”
他顿了顿。
“路上照看着点。”
殷乾行了个礼。
“是!臣一定照看好小女郎!”
殷虎在旁边酸溜溜地说:
“殷乾,你这假请得,比打仗还容易。”
刘贲接话:
“可不是嘛。又是哭又是求的,咱们可没这待遇。”
殷乾瞪他们。
“你们少说两句!”
众人又笑。
殷乾不理他们,高高兴兴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