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不闹了,秦屿终于问他:“你说问我问题,要问什么?”
方桉的嘴角缓缓放下去了,又恢复了那副正经的样子,仿佛刚刚根本没有过那一段插科打诨。
他一到这种说正事的时候就会很有谈判场上的气质,礼貌从容又不容置喙。
一个是他确实有学习天赋,学东西很快。另一个是很现实的因素,他的一言一行,温和亦或强硬,都是柯荟莹用钱砸出来的。
虽然他不可能搞商业,但柯荟莹让他必须举止谈吐有礼,让别人觉得他是名副其实的上流人士家的小孩。
“其实我最近有注意到你的表情,我觉得你很开朗,笑的时候很平易近人……”他用很平缓的语气阐述自己的问题,说得很自然,像聊那种不用过脑子的家常便饭。
他一口气说了半天。
“我知道每个人在交流的过程中都会有自己的舒适圈,所以今天找你的本质不是质问,只是想了解,以便能更好沟通。”
“嗯……我也知道中国人讲究含蓄,这么问会不会有点不习惯?抱歉,我是有点急于求成……”
最后结尾:“……所以其实我想问问你,在你人际交往惯用的习惯中,这样子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当然,如果我的问题让你感到不适,你可以酌情处理或者拒绝回答。那我提前道歉,可能影响到了你的正常心情。”
秦屿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方桉盯着他,有半晌没说话。他终于说出一句发自内心的话。
“我不想因为自己让你不舒服。”
“其实我……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
方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要完蛋了,因为他听见秦屿叹了一声气。
“学长,”秦屿看着他,看起来是真疑惑,也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把我当朋友吗?”
方桉一下子就慌了,眼睛都立马睁大,摆着手急忙道:“肯定把你当朋友的!”
脑海里原本编排的那些官方说辞被他瞬间忘了个干净,不可避免的还是把情绪外溢出来。他有点懊恼,果然夹杂着情绪的交谈还是太困难了,又后悔了,早知道刚刚不要说最后那两句话。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把我当甲方了。”
“……”还以为他误会了,还好没发现什么。
“学长。”
“嗯?”方桉抬起了头,有点茫然,他从来没有见过秦屿的这种表情,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他不该这样。
秦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用了很久,他像一个矛盾体,不知如何是好,心理建设都困难。
如果,他是说如果,把自己的那些事都说出来,会怎么样?他会把方桉吓走吗,方桉会走掉吗。秦屿很早之前就知道朋友之间也有占有欲,而且很强烈,他姑且就当自己现在的感受是朋友间的占有欲吧。
最后,他还是开口,眼睛里也不像之前那样浸透了浓浓的笑意:“我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原本挨得很近,方桉那一瞬间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想起身后是门板,他一个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被秦屿拉住了。
吓成这样?秦屿恍惚的想。
“你别怕。”他说。
方桉很用力的摇头,没说什么,但就是在告诉他自己没有怕。他的眼睛里带了点茫然,但显然是在相信他。
“那我直说了?”秦屿手上保持着拉住他小臂的动作,温度好像很高,顺着皮肤传过来,“你听过分裂型人格障碍吗?”
方桉呆住了。
他好像知道,他这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方桉的声音不知为何有点涩,心跳加快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慌:“是我理解的那个吗,人格分裂那种?就是你一会是你自己,一会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