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的目光很直白,直勾勾的看着方桉,他好像每次看方桉都是这样。
“我不觉得,你很差。”
“这种东西,很主观的,学长。”秦屿那一瞬间说不上来的感受,觉得心口有点酸。他和方桉不一样,天生的辩论家,高能,高创造性,善于激励。最重要的,是利己。
他其实能理解方桉,但放在自己身上,他不会因为自己是“好”还是“差”而内耗。
“嗯,我知道。”
“是知道主不主观?”
“对啊。”
“可我想让你知道你特别好。”
方桉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当然在这之前退后了一步——他还不想去碰秦屿脸上的地方。他发现他看着自己眼睛的时候,要微微低着头,眼皮和睫毛下垂着。
刚刚的一瞬间,他的内心有些疯狂,破罐子破摔像自我放弃。他在背后把手捏紧了,却不是鼓劲,终于不太流畅也不太坚定的说出一句:“那个……晚上回酒店我能不能去你房间找你?”
“……”秦屿表情管理差点崩塌了,“你……你说什么?”
这简直是他从方桉嘴里听到的最匪夷所思的一句话!
找我就找我,加这状语干什么。还有这结结巴巴害羞得不行的语气是干什么,脸红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方桉看着他的表情,终于,很迟钝的发现了好像哪里不对。
他当即被自己吓傻了,一串手忙脚乱的肢体动作尝试解释,结果越抹越黑:“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秦屿同学我不是打算对你进行骚扰……”
“停你别说了,”秦屿又无语又想笑,差点去捂他嘴,“不用强调的,谢谢。”
方桉嘴边的话又憋回去了。
他本来要说我不会带任何录音录像设备,可以联系酒店工作人员等候,交谈过程中避免肢体接触……算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其实秦屿也有话想说,他想问方桉说话怎么那么学术。
方桉当时特别想逃。
他觉得秦屿脾气是真好,听到这种话非但没生气还笑眯眯的,像完全不在意,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秦屿的声音果真染了些笑意:“你找我干什么呀?”
本来很正常的话,经过这么一出方桉居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就是想问你点东西。”
然后他看到秦屿笑得很温柔,这个笑能安抚他。
原来他真的不在意吧。
原来他真的很好很温柔吧。
方桉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得这么戏剧。
当时是晚上十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微低着头贴着走廊的墙壁走,就差戴个帽子口罩墨镜了,既像明星偷偷出街,又像小偷的极致偷感。这动作仪态要是被柯荟莹看到高低得被弄死,附加三个小时的仪态训练。
他历尽千辛万苦摸到早上偷窥的那个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然后秦屿刚拉开一条门缝,方桉一下子就钻了进去,快到秦屿压根都没看清,还差点被撞了个满怀。
秦屿一句“卧槽”差点没憋住,全靠不能在他面前骂脏话的毅力支撑。
“你这事儿没少干啊。”秦屿抱着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方桉动作流畅的关上房门,说话却不太流畅:“……怕被看见了。”
“这有什么,”秦屿脸皮无比的厚,“抓到了顶多说你串寝,又不会说你偷情。”
“……!!!你说什么!”
方桉脸上飞了一圈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一字一句试图警告他:“不要污蔑我。”
秦屿这回是真笑了,贱兮兮的模仿方桉的语气,说的很轻快:“没有污蔑你——”
方桉不理他了。
秦屿:“感觉你变了好多哦学长。”
方桉斜斜的瞥他,还是不说话。
他其实也这样觉得,但属实描述不出来。
秦屿说他终于不是块冰了。
方桉总结翻译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说白了就是有个活人样了。
与其说他之前是块冰,不如说是永久冻土。
他能阻碍人类的活动,他的内里封存着远古病毒。旁人看来他有些锋芒,但其实他自己也没怎么好过。
把他救活了吗,那他真的很厉害了。
方桉想起下午参观的大佛寺。这种感觉大概像佛陀一样吧,是涅槃重生吧。
只不过他不知道动机。
算了,估计就是顺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