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桉有点局促,进到包房,突然发现有个熟悉的面孔。
是颜惊莳。
他伸手局促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颜惊莳点头:“你好。”
怎么这么像商务谈判会面。
方桉只觉得尴尬,赶紧跑到旁边沙发上坐着。
姜一晏邀请了六七个人,方桉都叫的上名字,但同时也不是很熟。他跟所有人都不是很熟。
“阿颜!”姜一晏看到颜惊莳却非常开心,“快过来和我一起坐嘛。”
方桉看过去,姜一晏和颜惊莳坐在一起,姜一晏把头往他肩膀上靠。
颜惊莳肩膀很宽,显得姜一晏很小一只,贴着他像一只小麻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姜一晏笑嘻嘻的,还歪着头跟他聊天。
“阿颜,你笑一下嘛——”
颜惊莳垂眸看他,姜一晏超长超密的假睫毛扑闪扑闪的。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十分别扭的笑起来。
姜一晏有点不满:“哎呀不对!”
他选择亲自上手,把身子偏过去,左右两根食指抵住颜惊莳的嘴角,然后手往上移。
又是一个别扭的笑。
但姜一晏还是觉得他笑起来漂亮:“你笑起来有酒窝诶,好好看。”
方桉适时移开眼。
他坐在姜一晏旁边,眼睛垂着,只能看到地板和自己交叠的手。
“桉宝,你要唱歌嘛?”
方桉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行吧,”姜一晏也不强求,“诶对,秦屿是不是要来啊,他人呢?”
秦屿。
听到这个名字,方桉愣了下。
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跟这个人有交集。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是两片下落轨迹完全不同的树叶,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一个落到水泥地,一个埋进泥土里。
生活在不同维度的时空里。
一群人不知道哪来的热情,逮着带琴了的两个人,在包房里放练习曲伴奏,让他们即兴演奏。
在两个人拉完《马扎斯练习曲?》之后,包房门突然打开,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风尘仆仆,看上去是匆匆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学校的制服,只不过衬衫内搭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和外套的纽扣都是解开的。
“你怎么周末还穿校服啊?”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声音,对着秦屿大声喊。
“久等了各位,”秦屿走进来,把外套脱了,在空中叠好,抱在胸前,“刚刚约了老师来家里上课。校服是因为懒得换。”
方桉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的声音吸引,循声望去,正好看到秦屿的脸。
可谁知秦屿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眼睛正好对上。
他们在逆光中只是两个剪影,深凝的目光却如两道淬火的钢锋,在狭小的空气里无声地交锋、撕扯。目光交汇处,空气骤然凝固,似有无形的弦绷紧至极限。秦屿嘴角一丝微不可查的扬起,时间于此定格。光线切割脸庞,明暗间,所有未诉之言在沉默中轰响、震颤,穿透了凝固的时空。
这是一次毫无征兆、无法预料的对视。
正如目光世纪相撞,跨越一切糟粕,最后在交叠处变成炸开的流星雨,震撼世界的闪亮。
被禁锢的星火恍然飞散到空中,四处逃窜,终于变得鲜活有了生命力。
下一秒,映在方桉眼睛里的人轻轻歪了歪头。
然后是一个笑。
方桉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收到的那张便利贴纸条。
上面的四个字,此刻正在被本人生动演绎。
不知道为什么,方桉心里有一种感觉。
——他的眼睛,在说[你好]。
没成想,秦屿下一秒就开了口。
“方桉学长,好久不见。”
方桉有点懵。我们哪有好久不见。
秦屿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曲,变成一个柔软的弧度,像远远的天边上挂着的小桥,时常有一行星星路过,亮亮的,让人觉得充满希望。
他的灵魂负责掌管这座小桥的出入口,每每看到喜欢的星星,放出喜欢的光,就会心软的拉下阀门,放任这颗星星。
他很自然的坐在唯一的一个空位上,恰好就在方桉的对面。
方桉还是觉得拘谨,不自觉的往姜一晏那边挪了挪。
“秦屿,你要点歌吗?”姜一晏隔着茶几对着他喊,“我想听你唱歌——”
“可以啊。”秦屿笑着站起身。
方桉心想这回终于没我事了,甚至放松的靠在沙发椅背上,思考自己要如何这样与世无争的度过这半个晚上。
走到电子屏幕前的秦屿从别人手里接过话筒,舒展的站着,半倚半靠,眼神不知道是在隐藏些什么情绪。
大家没反应过来时,笑着开口。
“我想送给方桉学长一首《Things you sa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