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秦淮一早就到了局里，准备提交水下沉尸案的完整报告。昨天全队加班总结到深夜，同事们今天都来得稍晚。

他在报告里写道：

昨日审讯中，陈华娟最初一口咬定自己是主谋，人是她杀的，李浩只是被她胁迫。

直到王嘉佳开口：“陈华娟女士，我们调查到，你丈夫婚内出轨早已不是第一次，而你一再包容、不断退让。”

王嘉佳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的人不是李浩，而是他们不到十岁的儿子。

“你儿子在学校对女同学实施性骚扰，行为出格。你也清楚，现在的孩子心智成熟得远比过去早，你们夫妻在家的争执、你默许李浩出轨的态度，已经给孩子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视频里，男孩伸手去拍女生隐私部位的画面定格。

这件事，是警方在押送李浩夫妇回局的路上顺带核实到的。

“如果你能提供李浩参与行凶的证据，证明你是被胁迫，我们可以为你申请缓刑。你难道希望孩子一辈子没有母亲，跟着那样一个人长大吗？”

至此，案件彻底告破，夫妇二人双双认罪。

报告写完，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秦队，给你带的早餐。”王嘉佳推门进来。

“嗯，谢了。”秦淮接过，目光却不自觉瞟向没关严的门缝。

王嘉佳一眼看穿，弯腰凑近，语气带着打趣：“秦哥，在等徐顾问呢吧。”

秦淮一口豆浆差点呛出来：“咳……瞎说什么，少八卦。把这份报告给王局送过去。”

王嘉佳刚要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句：“都快十点了，徐顾问还没来哦。”

“等等。”秦淮猛地叫住她，“这两天你们辛苦，我自己送。”

他一把夺过文件，快步出门，留下王嘉佳在原地一脸玩味。

走到办公区，秦淮目光扫遍每一个角落，连墙缝里的虫子都看见了，唯独没看见那个想找的人。

禁毒队的炎皓阳又熬了个通宵，迷迷糊糊只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风一样掠过。

局长办公室里，王甫强正慢悠悠品茶，下一秒就被猛地拍桌声吓得茶水溅了一身。

“小淮，你就不能轻点？敲个门也行啊，我这老骨头经不起吓。”

秦淮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理了理衣服：“对不起王局，下次注意。”

“说吧，什么事？”

“王局，新来的心理顾问徐绥琛，上下班时间是怎么安排的？”

王甫强意味深长地笑了：“把门关上，坐下说。”

秦淮关门坐好，腰板挺得笔直。

“别这么拘谨，这三天破李浩的案子，辛苦了。”

“不辛苦，职责所在。”

“我猜，你是因为小徐昨天没参加总结会、今天又没来，才来问的吧？”

“是。”

王甫强这才缓缓道来：“小徐是特邀顾问，属于特殊合作，没有固定薪资。他很年轻，在国外心理学领域口碑很好。本来我们没打算请他，是他自己主动找来的。”

“现在的罪犯，心理扭曲、三观崩坏的越来越多，所以局里才……”

秦淮打断：“我明白局里的用意，时代在变，手段也要更新。谁来协助我都没意见，包括他。”

“听说你和小徐是旧识？”

“高中校友而已。”秦淮起身，“报告放这了，我先去忙。”

门一关，王甫强望着文件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

秦淮没回办公室，而是走到后院花坛边蹲下。

银杏叶沙沙作响，他掏出烟，一根插在土里，一根自己点燃。

墙外就是热闹的步行街，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王局那句话：

本来没邀请他，是他自己要来的。

为什么？

从国外回来，为什么选这里？为什么学心理？

一堆问题涌上来，烟头不知不觉堆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