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社决赛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温阮趴在桌上,盯着面前的辩论稿发呆,稿纸上“情感与理性”几个字被他圈了又圈,墨迹晕开,像朵模糊的云。
后颈的腺体隐隐发沉,不是痒,也不是烫,是种空落落的钝感。他知道这是怎么了——江叙今天没来上课,竞赛队临时加训,一整天都没见到人,冷杉信息素的气息断了线,像风筝突然没了牵引,让他心里发慌。
“又走神?”同桌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想江叙呢?他刚在群里说,加训结束就过来,让你别担心。”
温阮的耳尖红了,假装翻书掩饰:“谁想他了,我在想辩论稿。”指尖却下意识地摸向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温阮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抬头却看到是巡视的教导主任。他失望地低下头,后颈的钝感更明显了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
直到晚自习快结束时,教室后门才被轻轻推开。江叙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竞赛队的蓝色队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冷杉信息素的气息混着运动后的热气,像阵清风,瞬间吹散了温阮心里的闷。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慢了半拍。江叙的眼底带着歉意和急切,快步走到温阮身边,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是温阮最爱喝的那种,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透着丝丝凉意。
“刚结束?”温阮接过汽水,指尖触到瓶身的冰凉,心里的钝感突然就消失了,只剩下踏实的暖意。
“嗯,被教练留了半小时复盘。”江叙的声音带着点喘,显然是跑过来的,“没等急吧?”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温阮的后颈,像在确认什么,“辩论稿再对对?”
温阮摇摇头,把汽水往他手里塞了塞:“你先喝,看你热的。”
江叙没接,拧开瓶盖递回给他:“给你买的。”他的目光落在温阮摊开的辩论稿上,眉头微蹙,“这里的逻辑有点绕,我给你改了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凑到温阮面前。屏幕的光映着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着淡淡的阴影。温阮看着那些清晰的批注,比自己写的简洁有力,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连这个都记着?”
“你的事,我都记着。”江叙说得理所当然,侧头时,呼吸拂过温阮的耳廓,带着点橘子汽水的甜香,“决赛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温阮点点头,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慌了。有江叙在身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杉香,好像再难的事都能扛过去。
两人并肩往辩论社活动室走,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江叙的手离温阮很近,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像电流轻轻窜过,惹得两人都下意识地缩手,又忍不住偷偷靠近。
“明天穿什么?”江叙突然问,踢着脚下的石子,“我妈给我熨了件白衬衫,说正式点。”
“我也穿白衬衫吧。”温阮想了想,“显得统一。”其实是想和他穿得像点,哪怕只是颜色一样。
江叙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
活动室里没人,只有长桌还摆着白天讨论时的资料。江叙把温阮按在椅子上,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对面,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决赛流程。他的声音很清晰,逻辑缜密,偶尔抬头看温阮,发现他走神,就用笔杆轻轻敲敲桌子:“认真听。”
温阮赶紧收回目光,却忍不住盯着他握笔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隐现。他想起香樟树下,这只手攥着自己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怕跑掉;想起台灯下,这只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后颈,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发什么呆?”江叙的笔杆又敲了敲桌子,这次带着点笑意,“再看,我就把你刚才走神的样子记下来,明天当论据反驳你。”
温阮的脸红了,小声嘟囔:“才不会。”却乖乖地把注意力放回流程上,指尖却在桌下悄悄画着圈,心里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