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沙滩边缘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温阮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车窗外已是墨蓝色的夜空,缀满了比礁石滩更密的星子,连银河都清晰得像撒了把碎钻。
“醒了?”江叙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笑意,“刚过了补给站,要不要下去买瓶水?”
温阮揉了揉眼睛,视线还带着点朦胧:“不了……”他往窗外看了眼,补给站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泛着暖黄,像颗被遗落的星星,“这样就很好。”
江叙没再坚持,打了把方向盘绕过补给站,车轮重新回到沿海公路的柏油路面。他伸手从后座够来瓶温牛奶,拧开盖子递过去:“刚在补给站热过的,喝了暖暖胃。”
温阮接过牛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他小口啜饮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江叙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还有道浅浅的疤,是上次野外训练时被树枝划的。
“你的手……”温阮伸手覆了上去,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疤,“还疼吗?”
江叙的手顿了顿,随即反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指尖裹在掌心:“早好了。”他侧过头看了温阮一眼,眼底的星子比窗外的还亮,“倒是你,刚才在礁石上跑太快,膝盖没磕到吧?”
温阮下意识摸了摸膝盖,那里确实有点隐隐的疼,却不想让他担心,摇摇头:“没有,你抱得很稳。”
话音刚落,就感觉手背被轻轻捏了一下。江叙低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那是,也不看是谁抱的。”
温阮被他逗得脸红,抽回手假装看窗外,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车窗外的海浪声像首催眠曲,混着车厢里淡淡的冷杉香,让他浑身的骨头都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叙突然放慢车速,停在一处观景台旁。“下来走走?”他解开安全带,眼里闪着点期待。
温阮跟着下车,晚风带着海的咸味扑过来,吹得他缩了缩脖子。江叙立刻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身体,连带着冷杉信息素也缠了上来,把海风的凉意挡得严严实实。
“你看。”江叙指向海面。
温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不知何时爬了上来,银纱似的铺在海面上,浪尖翻涌着碎银般的光。更神奇的是,水里竟然泛着淡淡的蓝绿色,像有人把星星揉碎了撒了进去。
“是荧光藻!”温阮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只在纪录片里见过!”
他忍不住往前跑了两步,踩在被海水漫过的沙滩上,浪花卷过来时,脚边瞬间亮起一圈圈蓝绿色的光晕,像踩着星星在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