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卷着香樟叶,在教学楼后的小路上铺了层碎金似的落叶。温阮抱着辩论稿蹲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地面的纹路,耳边还回荡着刚才模拟辩论时评委的话——“论点太理想化,缺乏现实支撑”。
“又在钻牛角尖?”江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他刚去办公室找老师改完物理竞赛的报名表,手里还捏着两张打印好的时间表,边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温阮抬头时,正撞见他弯腰的动作,夕阳顺着他微垂的眼睫滑下来,在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江叙身上的冷杉信息素混着晚风,带着清冽的草木香,像初秋清晨沾着露水的森林,让他后颈的标记莫名安定下来。
“评委说我们的论点站不住脚。”温阮把辩论稿往他面前推了推,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他们说‘伦理限制是文明的底线’,还举了基因编辑婴儿的例子……我反驳不了。”
江叙挨着他蹲下,指尖划过“伦理底线”四个字,突然轻笑一声:“那是他们把‘伦理’当万能盾牌了。”他捡起一片香樟叶,叶柄在温阮手背上轻轻划了下,惹得对方瑟缩了一下,“你看这叶子,春天发芽夏天茂盛,秋天凋零,这是自然的‘伦理’;但要是有人硬把它摘下来做成标本,美其名曰‘永恒’,这算遵守伦理还是违背?”
温阮被他痒得缩手,却没躲开,任由那片叶子在手腕上蹭来蹭去:“你的意思是……伦理该跟着时代变?”
“是跟着‘心’变。”江叙把叶子塞进他手心,转而拿起辩论稿,指尖点在某段批注上,“你这里写‘真爱无需伦理定义’太空了,不如加个具体的例子——就说我们。”
“我们?”温阮的耳尖“腾”地红了,下意识想抢过稿子,却被江叙反手握住手腕。他的掌心比平时热些,大概是刚从暖和的办公室出来,温度顺着皮肤渗进来,让温阮想起上次在江家喝的姜汤,暖得能熨帖到心里。
“怕什么?”江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有颗淡青色的小痣,是某次做实验被酒精灯烫到时,江叙背着他去医务室时发现的,“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没有血缘羁绊,没有世俗默认的‘合适’,但信息素契合度98%,连心跳频率都能在同个节拍上——这难道不比刻板的伦理更有说服力?”
他说话时离得很近,温阮能闻到他发丝间的清香,是上周江母给的栀子花香氛,混着冷杉味,形成一种特别的气息。风卷着落叶飘过,带着凉意,温阮却觉得脸颊发烫,只能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江叙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道浅疤——是上次帮他挡掉落的实验器材时被划到的。此刻那道疤蹭过他的掌心,像羽毛轻轻扫过,痒得他想笑,又有点鼻酸。
“可是……”温阮咬了咬下唇,“万一有人拿我们的关系攻击你呢?说你‘利用Omega巩固地位’之类的……”
“那我就告诉他们,”江叙突然倾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温热,“能被温阮这样的Omega选择,是我江叙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温阮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像被扔进石子的小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想往后退,却被江叙轻轻按住后颈——那里的标记还带着淡淡的灼热,是上次信息素波动时留下的印记。
“别躲。”江叙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顺着后颈的弧度往下滑,停在他锁骨处,“辩论会赢不赢不重要,我只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不是‘错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温阮看着那片纠缠的影子,突然觉得之前的焦虑都像泡沫般碎了。他反手握住江叙的手,指尖大胆地穿过对方的指缝,紧紧扣住。
“那我们加段‘亲身经历’吧。”温阮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就说……两个本无交集的人,因为信息素的吸引走到一起,这本身就是自然对‘僵化伦理’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