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江母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温阮:“这是我托朋友从维也纳带的巧克力,据说能缓解信息素波动,你试试。”又转头瞪了江叙一眼,“路上开车慢点,别欺负人家温阮。”
车子驶出香樟林时,温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散发着淡淡的杏仁香。他递了一颗给江叙,对方咬了一半,突然说:“我妈其实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温阮愣住了。
“她上次回国,看到了论坛的帖子,”江叙的声音很轻,“没骂我,就说‘要是真心喜欢,就别让人家受委屈’。”
温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香樟树,突然想起陈教授说的“真正的牢笼是自己心里的枷锁”——原来打破枷锁的,从来不止是真相,还有这些不动声色的温柔。
回到学校后,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些。江叙会在早读课时,把温阮的英语课本抢过去,用红笔标出易错的语法点;温阮则会在江叙信息素排斥症发作时,悄悄往他口袋里塞颗镇定糖,包装纸上画着小小的冷杉树。
这些事做得隐蔽,却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同学。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酸溜溜地说“Omega就是会勾人”。
周五的班会课,班主任突然宣布要重新排座位,按成绩选座。江叙是第一,毫不犹豫地选了靠窗的老位置。温阮是第二,走到他旁边的空位时,听到后排有人嗤笑:“果然是形影不离啊。”
他的脚步顿了顿,被江叙伸手拉住。对方的指尖很烫,冷杉味的信息素带着安抚的意味:“坐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温阮坐下时,后颈的标记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他知道,江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们就是要坐在一起,谁也管不着。
排完座位,班主任又说:“下个月有场全市的辩论会,主题是‘科技发展是否应该受伦理限制’,学校想让你们俩组队参加。”
这个主题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两人最敏感的地方。温阮看到江叙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笔,冷杉味的信息素瞬间冷了下来。
“我……”温阮想说“我们不合适”,却被江叙打断。
“我们参加。”他抬起头,眼神清亮,“正好让某些人看看,伦理不是用来束缚真情的枷锁。”
温阮看着他眼底的光,突然觉得之前的犹豫都太可笑了。是啊,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从误解到真相,从排斥到接纳,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退缩?
放学后,两人留在教室查资料。夕阳透过窗户,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温阮在写论点,江叙在画思维导图,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谐得像首歌。
“其实,”温阮突然开口,“我有点怕。要是辩论时有人提我们的事……”
“那就提。”江叙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可以告诉所有人,血缘从来不是爱的前提,也不该是爱的阻碍。就像陈教授说的,万分之一的信息素契合度,比所谓的伦理更值得珍惜。”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痛苦,只有坦荡的温柔,像月光下的冷杉林,静谧而坚定。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的角落里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一起加油”。江叙凑过来看,顺手在笑脸旁边画了颗星星,正好落在笑脸的嘴角——像给那个笑容添了点光芒。
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加油。温阮知道,辩论会会是场硬仗,毕业前的日子也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能这样并肩坐在一张课桌前,就没有什么能让他们退缩。
毕竟,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些未说出口的约定,那些藏在课桌间的温柔,都会陪着他们,走过这个深秋,走向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的冬天和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