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深看着她把东西收起来,心里踏实了一点。像往 bank 里存钱,虽然取不出来,但知道在那儿。
他开始注意老周。
老周每天来,要温水,兑七次。他坐在角落,看许岁,眼神很软,像看女儿。顾闻深知道老周没有恶意,但他还是不舒服。他想坐在老周那个位置,但他不敢,他只能坐在吧台正前方,隔着一米远的距离。
他知道了林姐,店长,总是坐在最里面的桌子算账,指甲敲在计算器上,笃笃笃。
他知道了拿铁,那只胖橘猫,跳不上高凳子,只能趴在吧台上睡觉,呼噜声像破风箱。
他开始写日记,第二本。
"3月5日,晴。她手腕更肿了,今天拉了二十三杯花,揉了七次手腕。我带了护腕,她收了。"
"3月12日,阴。老周今天没来,她看起来有点空,擦杯子时发了会儿呆。猫在吧台上放屁了,很臭,她笑了,嘴角往上扯,眼睛往下沉。第一次见她笑。"
"3月20日,小雨。她被人泼了咖啡。那个男的故意找茬,把杯子推过来,咖啡溅在她手背上,红了。她没哭,没骂,就那么看着那男的,眼神很硬。那男的被她看得发毛,骂骂咧咧走了。她没追出去要钱,只是拿起抹布,擦手,继续擦杯子。"
顾闻深那天握不住杯子。
他的手抖得厉害,咖啡洒出来,烫在手背上,烫在旧印子上。他不觉得疼,只觉得恨。他想冲上去,把那个泼咖啡的男人拽出去,揍一顿。但他站起来,又坐下了。
他凭什么?他是谁?
他只能坐在那儿,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手背,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手腕上那根黄皮筋。
他决定等她。
等她准备好。等她注意到他,等她自己走过来,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能自然地走过去,说:"你好,我叫顾闻深,三年前我们见过,在地铁口。"
如果她一直不准备好,他就一直等。等到她离开蓝岛,等到她老去,等到他死。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拍到第217张,如果她还是没认出他,他就走过去。
不管她记不记得地铁口,不管她需不需要他,他都要走过去。
编号157到216,全是她。
擦杯子的她,揉手腕的她,发呆的她,偷偷吃奶油的她,被泼咖啡后眼神发硬的她。
第216张,是昨天拍的。她站在吧台后面,刚给老周兑完第七次温水,抬头看窗外的雨,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不知道是汗还是雨。
今天,他要拍第217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