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她说，"江堤。"

"我知道，"他说，"回头看。唐俏告诉我你买了来武汉的票。我买了下一班高铁。"

许岁愣了一下，回了头。顾闻深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杯豆浆，纸杯是绿的，意森的，边缘软了，被他的手捏得变形。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猜你就会来这儿，"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肩膀抵着她的肩膀，"给，热的。"

许岁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烫得舌头麻。她没问他是怎么找到的，也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只是看着江水，看着那棵梧桐树。

"老周赢了，"她说，"小杰要来了。"

"嗯，"顾闻深说，"我给他们租了房子，在浦东，离公司近，两室一厅，够爷俩住。"

"你什么时候租的？"她问。

"上个月，"他说，"看老周老往中介跑，我就先定了。钱从我私房钱里出的，没走公司账。"

许岁笑了，嘴角往上扯，眼睛往下沉。她把手里的烂盒子递给他，他接过，看了看里面烂掉的纸条。

"我的那张，"他说，"字丑，但真心。"

"看见了，"许岁说，"等许岁，等天亮。"

"现在天亮了，"顾闻深把盒子合上，埋回去，用脚培上土，"不用等了。"

他们坐在江堤上，看着江水东流。风很大，把许岁的头发吹乱，糊在脸上，有点痒。顾闻深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凉，指腹有茧，蹭过她的耳廓，沙沙的响。

"回去吧，"他说，"公司还有一堆事。程默又发现个bug，小宇谈了个新客户，唐俏跟供应商吵起来了。"

"嗯，"许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回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