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小林在茶水间哭了。

许岁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用袖子擦脸，袖子湿了一截。看见许岁，她慌忙把袖子放下来，去拧水龙头，水开得太大，溅了一身。

"许总，"她声音发紧，"我没事，就是眼睛进东西了。"

许岁没说话。她走过去，把水龙头关小，递过去一张纸巾。小林接过，攥在手里，没擦，纸团在手里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王总，"许岁说，不是问句，"他对你做了什么？"

周一的商务饭局，在陆家嘴的旋转餐厅。王总是甲方，手里攥着三百万的合同，已经谈了两个月，就差签字。他坐在小林旁边，手搭在她腰上，隔着西装面料，手指往下滑。

"小林啊，"他喝红了脸，酒气喷在她耳朵上，"今晚陪我去唱歌，合同明天就签。我知道你们公司困难，这三百万，够你们发半年工资。"

小林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她甩开那只手，拎起包就走。王总在后面笑，笑声很大，整个包厢都听得见。

"装什么装，"他说，"不就是出来卖的吗？你们这种小公司，不靠这个拿单，靠什么？"

许岁听完，没说话。她转身出去，找到顾闻深。顾闻深正在办公室看报表，抬头看见她的眼神，把笔放下了。

"王总那单，"许岁说，"黄了。我去跟他说。"

"我跟你去。"顾闻深站起来。

"不用，"许岁已经走到门口，"你守家。我去丢个人，很快回来。"

王总的办公室在陆家嘴中心大厦五十层。地毯厚，踩上去没声音。许岁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转着支钢笔，看见她，笑了。

"许总，"他说，"来签合同？小林呢？那丫头不懂事，我教育教育她。合同我放着呢，三百万，你让她来给我道个歉，字我立马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