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许岁说,"在上海。和烧掉的那根一样,卷曲的,焦黑的。"
陈叙后退一步,冲锋衣的扣子终于崩开了一颗,发出很轻的响。他靠在门框上,那门框掉漆。他的影子缩成一小团,很短,很胖,很孤独。
"许岁,"他说,"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我真的后悔了。当年那句'不然呢'......"
"别说了,"许岁打断他,"陈叙,那罐可乐,别捏了。捏扁了,也控制不了什么。就像那道裂痕,你咬的,我咬的,都过去了。带着它走,或者扔了它,随便你。但别来找我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在凌晨三点五十等你回复的人了。"
她走下台阶,脚步很轻。陈叙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支笔,那罐可乐,那袋生煎。油渍的形状像一只鸟,但翅膀垂下来了。
许岁走到街角,没回头。她抬起手腕,看着那道浅白的印子,用拇指摩挲着。
她回到办公室,推开门。顾闻深回来了,坐在工位上,衬衫后背湿透了。他手里拿着两张名片,皱巴巴的。
"怎么样?"许岁问。
"黄了,"顾闻深说,声音平,"投资人觉得我们太年轻,没有成功案例。说我们再练两年。"
许岁没说话。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掌心贴着那湿透的衬衫。
"没关系,"她说,"我们有了第一个成功案例。林老头的儿子,昨天手术成功,醒了。他认得我,叫我许姐姐。"
顾闻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转过身,仰头看她。他的眼睛很红,布满血丝,像兔子,但眼神很亮。
"真的?"他问。
"真的,"许岁说,"我们救活了一个。也救活了自己。"
顾闻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嘴角往上扯,眼睛往下沉。"我想把那张照片删了,"他说,"那些蹲在地上的。现在可以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眼前,"他说,"不在照片里,不在雾里,不在车窗外面。你在这里,手在我肩膀上,我能摸到你。"
许岁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头顶,头发有汗味,有来苏水味,有深圳的回南天味。
"陈叙来过了,"她说,"我让他走了。"
"嗯。"
"那支笔,我没要。"
"嗯。"
"我现在只要这个,"她说,举起右手腕,那道浅白的印子对着光,"只要这个。"
顾闻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握住那道印子。"好,"他说,"第两百天,或者第三百天,或者第一千天,只要你还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