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走了。

回到华强北，顾闻深在修打印机，满手是墨粉，黑的。他抬头看见许岁，笑了："回来了？林老头儿子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许岁说，"能下地走路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

许岁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拿起他的手，看那个烟头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浅浅的褐色。

"我看见沈执了，"她说，"在医院。他病了，胃癌。想道歉，我没进去。"

顾闻深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后悔吗？"他问。

"不后悔，"许岁说，"我不是去原谅他的。我是去确认，他真的被扔下了。就像当年他扔下我一样。现在我确认过了，他确实被扔下了。这就够了。"

她握着顾闻深的手，握紧，"我们回家吧。"

"好，"顾闻深说，"回家。吃馄饨，还是拌面？"

"拌面，"许岁说，"加两个卤蛋。"

三个月后，林老头打来电话。

他儿子的手术成功了，康复得不错。那家诊所被一家连锁品牌看中，溢价收购。许岁他们占的四成股份，折现后拿回了三十二万。

“多出来的，算利息，算救命钱。”林老头在电话那头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有了活气。

那天晚上，许岁睡得很沉。没有醒在那个时间点。她睡到了天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没睁眼，听着顾闻深在旁边的呼吸声，很慢，很稳。

她摸着手腕上那道浅白的印子，淡得快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