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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是在到深圳半年后出现的。
不是他本人,是他的律师,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公文包是皮的,很挺括。他站在人民医院的走廊里——许岁是来看林老头儿子的恢复情况的,刚从病房出来。
"许岁女士?"
"我是。"
"沈先生在住院部,心内科,"律师推了推眼镜,"他病了。胃癌。想见您一面,有话要说。"
许岁靠在墙上,墙是瓷砖的,凉。她没说话,手指在口袋里摸着那根黄色橡皮筋,没戴,只是攥着。
"什么话?"
"他说,对不起。还有,有东西还您。"
许岁站直了身子。她想起那把剃须刀,想起那个凌晨,想起他说"处理"。
"不必了,"她说,"告诉他,我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东西。我过得很好。"
她转身要走,律师又叫住她:"许女士,沈先生这次是真的......他时间不多了。手术切了三分之二胃,但扩散了。他就想当面说声对不起。"
许岁停下脚步。她想起顾闻深手背上那道烟头印,想起他说"疼,才能记住"。
"他在哪间病房?"
"1207。"
许岁走到1207门口,门虚掩着。她没进去,从门缝里看。
沈执躺在病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很瘦,瘦得脱了形,被子盖着,但能看出腹部的轮廓,那里应该是手术刀口。他闭着眼睛,脸色是黄的,蜡黄的,和当年林建民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个白色药盒,空的,边缘磨损。
许岁没进去。她站了十分钟,看着他的胸口起伏,看着他的睫毛颤动,看着他瘦得凹下去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