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了第一个客户，是个社区诊所的阿姨，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姨。她的儿子得了白血病，急需钱做手术，要找投资，但没人理她。

许岁接了她的案子，不是投资，是众筹，发动所有认识的人捐款，又帮她写了商业计划书，找慈善基金。

顾闻深帮她算流水，算缺口。老周做账，林姐做后勤，联系医院，联系媒体。

一个月后，王姨凑够了手术费。她儿子进了手术室，很久，天都黑了又亮，出来了，很虚弱，但活着。

王姨来公司，带着一袋水果，苹果，橙子，还有一保温桶的馄饨，自己包的，猪肉荠菜馅的。

她说："凌晨四点包的，睡不着，想着你们这些好心人，就起来包了，趁热吃。"

许岁捧着保温桶，很沉，铁的，外面包着毛巾，还温着。她打开盖子，香气冒出来，很冲，混着胡椒的味道。

她拿了一个勺子，递给顾闻深，自己拿了一个，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烫。"她说，嘶了一声，咽下去了。

"好吃吗？"顾闻深问。

"好吃。"许岁说，"比所有的东西都好吃。"

他们坐在折叠桌前，四个人，老周，林姐，许岁，顾闻深，分吃一桶馄饨。没有碗，只有一次性纸杯，意森的纸杯，绿色的，剩下来的，用来装馄饨，纸杯里装几个，汤倒进去，烫手。

老周吃得很慢，他在想他的儿子小杰，下个月就能来武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