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不要？"律师问，"那笔钱，不是小数目。"

"确定。"许岁说，"滚吧。"

律师走了，下楼梯的脚步声很急。

许岁回到办公室，老周在算账，林姐在泡茶，顾闻深在打电话。她坐在折叠椅上，看着自己的手，右手腕空着，那道勒痕还在，淡白色的，像是要消了。

顾闻深挂了电话，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没事吧？"他问。

"没事。"许岁说，"沈执送了把剃须刀，我扔了。"

顾闻深看着她，眼神很深。他说："扔得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很暖和，带着点潮气。

下午，许岁去了银行，把那张卡里的钱转到了一个公益账户，是给白血病儿童的。她没留名，备注只写：给需要的人。

转账成功的短信来了，她看了一眼，删了。

然后她回到办公室，继续擦桌子，擦那个折叠桌，桌板上有划痕，她擦得很用力。

那天晚上，许岁没醒在那个时间点。她睡得很沉，身边有顾闻深的呼吸声，有窗外偶尔的车声。她没做梦，或者说，她做了梦，但梦里没有沈执，没有头孢胶囊，没有滚进电梯缝的药片。

她睡到了天亮。阳光从阁楼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没睁眼，听着顾闻深在旁边的呼吸声，很慢，很稳。

"早。"他说。

"早。"许岁说，伸了个懒腰，右手腕空着，她摸了一下那道勒痕，淡了。

她把手缩回被子里，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