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汉前一周。

沈执是在这个时候找到武汉的。

不是他本人，是他的律师，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公文包是皮的，很挺括。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楼梯刚爬上来，喘着气，额头有汗。

"许岁女士？"

"我是。"

"这是沈先生委托我转交给您的。"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黑色的，绒面的，不大。

许岁没接，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握着空拳，指甲掐进掌心。右手腕空着，那道勒痕露在袖口外，淡白色的。

"什么东西？"

"沈先生说，是您的私人物品，他保管了很久，现在物归原主。"律师顿了顿，公文包换了个手拎，皮面发出咯吱一声，"还有一张卡，金色的，算是补偿。"

许岁看着那个盒子，黑色的，绒面的。

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把剃须刀，飞利浦的，三刀头，银色的，是沈执用了三年的那把，上面还粘着他的胡茬，他的味道。旁边是一张银行卡。

许岁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腮帮子发酸。

她拿起剃须刀，走到窗边，窗户开着，外面是八楼，下面是街道，有行人，有车辆。她把手伸出去，松开。

剃须刀掉下去了，银色的，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下面的垃圾桶里，发出很闷的一声。

"卡你也拿走。"许岁对律师说，"告诉沈执，我不需要他的补偿，我需要他消失，彻底消失。"

律师推了推眼镜，手在抖，说："许女士，沈先生是诚心的，他知道错了，他想......"

"他想什么？"许岁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想让我回去？想让我继续做他的退烧药，做他的垃圾桶，做他随时可以扔掉的消耗品？告诉他，不可能。"

律师没说话，他看着许岁的眼睛，那眼睛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