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要赖账。”秦芳从口袋里掏出那八十七块三毛,放在桌上,声音很稳,“这是今天先还的,你先拿着。剩下的我慢慢还,肯定不会赖账。”
王家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嗤笑一声,伸手抓起来揣进兜里,撇嘴道:“八十七块?你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钱,够干啥子的!”
“我没打发你。”秦芳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三百五十块本金我认,合理的利息我也认,但我不认你这种滚雪球的高利贷。你今天要是同意,咱们重新写一张欠条,本金加利息算四百块,我三个月之内还清。”
“三个月?”王家发笑了,笑得很难听,露出一口黄牙,“你一个女娃子,毛都没长齐,三个月上哪儿凑四百块?我看你是想赖账!”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秦芳眼神坚定,毫不退缩。
王家发盯着她看了几秒,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娃子,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硬气。他顿了顿,又伸手想抓桌上的欠条。
秦芳立刻拦住:“王家发,你要是不同意,这八十七块你拿走,剩下的我一分不还。你去告我,去派出所告,去法院告,我奉陪到底。高利贷打到哪儿都不占理,你信不信?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你!”
王家发脸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自己这钱不干净,利息高得离谱,真闹到派出所,他理亏在先,说不定还得蹲大牢。
“你这女娃子,嘴还挺硬。”他眯起眼睛,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捏秦芳的下巴,想占点便宜。
秦芳反手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力道不小,打得他手都麻了。“你嘴巴放干净点!少动手动脚的!”
王家发愣了一下,没想到秦芳敢动手,随即笑了,眼神更凶了:“有意思,够辣。行,我跟你写这张欠条。四百块,一个月内还清。还不上,房子归我,我看你们孤儿寡母往哪儿躲!”
“口说无凭,写字据!”秦芳转身进屋,拿出纸笔和印泥。
她手心里全是汗,手心的血痂都被汗浸湿了,有点疼,但写字的时候手稳得很,一点都不抖。
欠条的内容她一字一句斟酌过:借款人秦芳,借款金额四百元整,还款期限一个月,逾期不还,以秦家弯住房一套抵偿。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王家发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笔签了字,又按了手印,把纸揣进兜里,得意地笑了。
秦芳也签了字,按了手印,把欠条收好,抬起头看着王家发,语气冰冷:“钱货两清,你可以走了。以后莫再上门骚扰我们家,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王家发把欠条揣进兜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可兰,眼神黏糊糊的,不怀好意:“可兰,你生的这个女娃,比你厉害多了,是个有本事的。”
说完,他带着那两个跟班,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走了,尾气呛得人直咳嗽。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只能听见风吹过院坝的声音。
大爸秦先全第一个开口,皱着眉看着秦芳:“芳芳,你是不是疯了?四百块,一个月,你上哪儿凑?这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大爸,我有办法。”秦芳语气笃定,眼神坚定。
“你有啥子办法?”二妈张娟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你一个女娃儿,还能变出钱来?我看你是在做白日梦!”
秦芳没理她,这种人,多说一句都嫌浪费时间。她转身看着陈可兰,语气软了些:“妈,我饿了,早饭还没吃完,咱们回灶房吃饭。”
陈可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眼眶通红:“走,吃饭,妈给你热了稀饭。”
灶房里,一家人围着小桌坐着。
稀饭已经凉了,酸萝卜还剩下半碟,看着没什么胃口。
秦川第一个打破沉默,抬头看着秦芳,眼神里满是期待:“姐,你是不是有啥子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