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黎芳华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碗稀饭，看见秦芳就赶紧递过来：“芳芳，听说王家发要来闹事，你大妈没啥子本事，给你端碗稀饭来，好歹吃口饱饭，有力气应对。”

秦芳接过碗，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大妈。”

二妈张娟也跟在后面，站在二爸身后，手里啥都没拿，嘴上倒是不闲着：“哎呀，那个王二流子可不是好惹的！前年把人捅了都啥事没有，你们家今天怕是要出血了，小心惹祸上身！”

“你少说两句！”二爸秦先福瞪了她一眼，拉了拉她的胳膊。

张娟瘪了瘪嘴，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滴溜溜转，打量着院子里的动静。

三爸秦先贵没来，倒是三妈王桂香来了。

她站在内院门口，靠在墙边，他们这一大家族都住在一起，院子分内外两院，内院住着大房、二房、三房，外院住着五房和两家外姓人，四爷爷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没有四房。

王桂香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眼神里全是算计。

秦芳看了她一眼，没搭理，这种人，多说一句都嫌脏了嘴。

“大爸，二爸，幺爸。”秦芳站在堂屋门口，挨个喊了一遍，语气沉稳，“今天喊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撑个场面。王家发来要账，我们认，该还的钱肯定还，但利息太高了，不合理，我得跟他好好谈谈。”

“谈啥子谈？”大爸秦先全皱着眉，一拍桌子，“他那种二流子，你跟他说得通道理？他就是想讹钱！”

“说不得也得说。”秦芳摇了摇头，“但人在场，他就不敢乱来。他要是敢动手，全村人都看着，他王家发的脸往哪儿搁？”

秦先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要得！我今天就坐这儿，看他敢啷个欺负我们秦家的人！”

二爸秦先福缩了缩脖子，没说话，显然是怕惹麻烦。

幺爸秦先华走到秦芳身边，悄悄塞给她十几块钱，低声说：“芳芳，我身上还有点钱，不多，就十几块，你先拿去应个急，总比没有强。”

秦芳看着他，心里头暖暖的，眼眶都有点发热。

“幺爸，钱你留着，我有办法。”秦芳把钱推回去，笑着说，“这点事，我还能应付过来。”

秦先华还想说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突突突的，刺耳得很。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瞬间紧张起来。

王家发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摩托车后头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穿着军大衣，脖子上裹着围巾，一看就不是善茬，眼神凶得很。

王家发把摩托车往院门口一停，支好车，大摇大摆走进来，三角眼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哟，人挺齐啊！都晓得我来要账？”

大爸秦先全站起身，挡在秦芳身前，沉声道：“王家发，你有话好好说，莫吓到娃儿和女人家。”

“我好好说啊。”王家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抖了抖，拍在堂屋的桌子上，“白纸黑字，秦大江借的钱，现在人走了，账不能烂。三百五十块本金，两百块利息，一共五百五。给钱，我立马走人，绝不啰嗦。”

“利息太高了，不合理！”秦芳站出来，挡在大爸身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借的时候没说这么高的利息，这是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的！”

“高利贷啷个了？”王家发三角眼一眯，往前凑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你爸借钱的时候亲口答应的，三分利，算下来就是这个数，没得商量！”

“三分利也不是这么滚的！”秦芳毫不退让，“你这是驴打滚，利滚利，纯属讹人！”

“讹人又啷个了？”王家发嗤笑一声，“你爸签字画押的时候可没人逼他，现在想赖账？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