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强立刻放下碗,坐直了身子。
“你去把你那把弹弓找出来,装点小石子,藏在身上,莫让别个看到。”
秦强眼睛一下子亮了,攥着碗边问:“姐,要打人啊?”
“不打人,是吓人。”秦芳看着他,眼神严肃,“王家发要是敢动手动脚,你就照着他脑门打。打不准没关系,只要吓住他就行,莫让他靠近妈。”
秦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用力点头:“要得!姐你放心,我肯定盯紧他!”
陈可兰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拉了拉秦芳的胳膊:“芳芳,你这是要做啥子?还嫌事情不够大?真打起来要出人命的!”
“妈,你莫管,我有分寸。”秦芳拍了拍妈妈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去,让她稍微安了点心。
她当然有分寸。
这辈子不一样了,她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更重要的是,她太清楚王家发是什么货色了。
前世这个人最后因为偷盗数额巨大,被判了死刑,说明他本来就是走邪路的惯犯。现在逼他们家,不过是看他们家没了男人,好拿捏。要是逼急了,这种人啥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但秦芳不怕。
她甚至希望王家发干出点出格的事来。
1986年,严打的风头还没过。偷盗数额巨大、耍流氓,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弄不好就是蹲大牢,甚至掉脑袋。
秦芳把碗里的稀饭喝完,舔了舔嘴唇,看向妈妈:“妈,昨天剩的钱呢?”
陈可兰赶紧从枕头底下把钱摸出来,小心翼翼递给她。秦芳数了数,一共八十七块三毛。
太少了。
三百五十块的本金,两百块的利息,加一起五百五。这点钱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秦芳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看来还得再动一次地窖里的东西。
“妈。”秦芳压低声音,凑到妈妈耳边,“地窖里那些银元,我今天晚上再拿一些出来。”
陈可兰手一抖,钱差点掉在地上,惊声道:“又要卖?”
“不卖哪儿来钱……”
陈可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她发现自从丈夫走后,大女儿就像变了个人,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条理清晰,她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姐。”灶房门口传来秦可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大爸、二爸、幺爸他们都来了。”
秦芳走出去,看见大爸秦先全、二爸秦先福、幺爸秦先华都站在院坝里。
大爸脸色沉着,一看就是个讲义气的;二爸东张西望,看热闹不嫌事大;幺爸满脸担忧,眉头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