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秦可已经在烧火了，看见秦芳拎着一块肉进来，眼睛都直了。

“姐！你哪儿来的肉？”

“买的。”秦芳把肉搁在案板上，又掏出红糖和白面，“今晚吃好的。”

秦可盯着那块五花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姐，你是不是发财了？”

“发啥子财，就是去县城卖了点东西。”秦芳没细说，把红糖递给她，“去，给弟弟妹妹们一人泡一碗红糖水，秦盛咳嗽还没好，给他多放点。”

秦可接过红糖，还是不死心，“姐，你卖了啥子？”

“问那么多做啥子，去泡水。”

秦可瘪了瘪嘴，端着红糖走了。

秦芳把肉洗干净，切成薄片。刀工不太好，切出来的片厚薄不均，但她不在乎，能吃到肉就行。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油滋滋响，她把肉片倒进去，翻炒了几下，香味一下子就蹿出来了。

秦强蹲在灶房门口，闻到香味，鼻子抽了两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

“姐，好香。”

“香就多吃点。”秦芳翻了两下锅铲，又切了几个萝卜片子扔进去，一起炒。

隔壁二妈张娟路过院子，闻到肉味，探头往灶房里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哟，可兰家今天吃肉啊，日子过得好嘛。”

陈可兰站在灶房门口，笑了笑，“芳芳去县城卖了点东西，给娃儿们解解馋。”

“卖了啥子东西？”张娟眼睛滴溜溜转。

“没啥子，就是些旧物件。”陈可兰含糊了一句，转身进了灶房。

张娟站在院子里，眼睛转了两圈，又闻了闻那股肉香，撇了撇嘴，走了。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几个娃儿眼睛都亮了。

白面馒头蒸得又白又软，一盘萝卜炒肉片，肥的多瘦的少，油汪汪的，还有一碗红糖水，甜丝丝的。

秦盛趴在桌边，小手抓起一个馍馍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样。

“慢点吃，莫噎着了。”陈可兰给他拍背。

秦川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眼圈突然红了。

“啷个了？”秦芳问。

“没事。”秦川低头扒饭，声音闷闷的，“好久没吃过肉了。”

秦强不说话，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秦可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偷眼看秦芳，想问她到底卖了啥子东西，又不敢开口。

秦芳看着弟弟妹妹这副吃相，心里头又酸又暖。

“吃吧，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她夹了一块肉放到秦盛碗里，又给秦可夹了一块。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灶房里的煤油灯昏黄昏黄的，照着几个娃儿的脸。

秦芳端着碗，慢慢嚼着，脑子里已经在想明天怎么应付王家发了。

这点钱，不够还清所有债，但先把利息还了，再还一部分本金，应该能把那个王八蛋先稳住。

剩下的钱，得省着花。

地窖里那些东西，暂时不能动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家。

一根手指头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