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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病弱美男呕血醒,反手给媳妇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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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沈砚之与镇国将军裴伯恒一行车马抵京,稍作休整便整肃朝服,随百官入金銮殿觐见。

殿内龙威肃穆,皇帝垂眸听奏,裴伯恒率先出列,躬身禀明西北戍边御敌、安定边境之功,言辞铿锵无半分虚饰。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赐黄金百镒、锦缎千匹,晋正三品,食邑千户,满朝文武侧目,靖王谢景逸立在朝列,唇角噙着客套笑意,眼底却冷光暗敛。

裴伯恒谢恩归列,沈砚之随即缓步出班,手持奏折躬身道:“陛下,臣赴姑苏督办吏治半载,查得地方胥吏舞弊、粮储亏空数桩,已按律查办;另察西北旱情余波波及江南,有奸商囤粮抬价,臣已令地方开仓放粮、严惩囤户,现具折奏请陛下定夺后续规制。”

内侍呈折至御前,皇帝阅后颔首赞许:“沈卿办事缜密,依卿所奏处置即可。姑苏吏治整顿,仍由卿统筹。”沈砚之躬身谢恩,归列时余光扫过谢景逸,见其指尖轻捻朝珠,神色莫测。

朝事议毕,皇帝摆驾后宫,百官次第退朝。白玉阶前人影错落,沈砚之正欲移步出宫,一道温雅声音自后传来:“沈大人留步。”

谢景逸身着织金亲王锦袍,缓步走来,身侧仅随两名亲随,语气亲昵如旧识:“沈大人在姑苏政绩斐然,陛下甚是倚重。如今朝局需贤才共济,本王素知大人秉正,往后朝堂之上,还望与大人多相磋磨,共辅陛下安定天下。”

话中拉拢之意昭然若揭,明着结好,暗里却是想将这清正的大理寺卿拉入麾下。沈砚之心中清明,面上却故作木讷,躬身拱手语气恭谨却疏离:“殿下谬赞,臣一介大理寺卿,唯知恪尽职守、断狱审案,朝堂大局之事,全凭陛下与诸位重臣定夺。臣愚钝,恐难承殿下厚望。”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拒了拉拢,又装得浑然不解其中深意,滴水不漏。谢景逸眸色微沉,指尖微紧,正要再寻话头,不远处一道爽朗声音骤然响起:“沈伯父!侄儿可算寻着您了!”

裴伯恒大步走来,玄色朝服衬得身姿挺拔,行至近前先对沈砚之拱手见礼,再转向谢景逸微微躬身,语气坦荡自然:“殿下恕罪,臣父辈与沈伯父乃是至交,家母得知沈伯父归京,早已备下薄酒,嘱侄儿务必邀沈伯父回府一聚,叙叙世交情谊,便先陪沈伯父告辞了。”

一声“沈伯父”将辈分摆得明明白白,话里话外皆是理所应当的世交相邀,堵死了谢景逸再攀谈的余地。谢景逸眼底阴翳更甚,却碍于颜面只得颔首:“既为世交相聚,便不耽搁二位了。”

裴伯恒谢过殿下,侧身扶了沈砚之一把,二人并肩迈步出宫,步履沉稳。身后谢景逸望着二人背影,指尖捏紧了锦袍边角,亲随低声请示是否要派人跟随,他冷冷抬手制止:“不必。沈砚之油盐不进,裴伯恒手握北境兵权,又与沈家有世交之谊,暂且按兵不动,日后自有计较。”

宫门外,沈砚之轻拍裴伯恒的手臂,轻叹一声:“多亏你来得及时,不然倒难脱这靖王的纠缠。”

裴伯恒轻笑拱手:“沈伯父客气,护持世伯,本就是侄儿分内之事。”

沈砚之闻言,面色稍缓,眼底添了几分隐忧

谢景逸正被心腹簇拥着慢行,忽闻身后一道轻佻又带着讥讽的声音传来:“靖王兄倒是好兴致,刚散朝便急着拉拢朝臣,莫不是觉得仅凭这点手段,就能坐稳那位置?”

众人侧目,见四皇子谢临身着宝蓝色朝服,手摇玉扇,缓步走来,眉眼间尽是不屑。他行至谢景逸身侧,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周遭人耳:“不过一介庶出,母族无靠,也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看不出你那点龌龊心思?”

“庶出”二字如利刃,狠狠刺中谢景逸最忌讳的逆鳞。他素来因生母身份低微耿耿于怀,多年来步步为营,便是为了抹去这层烙印,如今被谢临当众戳破,脸面尽失。

谢景逸周身气压骤降,儒雅面具瞬间碎裂,眸底翻涌着阴鸷怒火,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谢临,你放肆!”

“放肆?”谢临嗤笑一声,玉扇轻敲掌心,“我不过说句实话罢了。父皇尚在,诸位皇子俱在,轮得到你一个庶出的跳梁小丑兴风作浪?拉拢沈砚之?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屈就你这庶子王爷。”

周遭朝臣纷纷低头敛息,不敢作声,只悄悄退开几步,生怕被池鱼之殃波及。谢景逸胸口剧烈起伏,怒视着谢临,恨不能当场发作,却碍于众目睽睽,只得咬牙强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好自为之!”

言罢,他狠狠拂袖,带着心腹怒气冲冲离去,背影都透着压抑的暴戾。

谢临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摇着玉扇慢悠悠行至一旁,余光扫过不远处的沈砚之与裴伯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旋即化作漫不经心,施施然出宫去了。

姑苏后山的小院静得只剩檐角风铃轻响,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榻边投下细碎斑驳的影。

谢寻卧在软榻上,周身盖着三层厚锦,脸色依旧是褪不尽的苍白,唯有唇间偶尔溢出的血丝,在素色锦帕上晕开刺目的红。榻边药碗尚温,是沈怀清晨刚煎好的温脉药,却因他几番气脉翻涌,一口未动。

忽然,榻上人胸腔剧烈起伏,喉间闷咳几声,一口黑血猛地呕出,溅在身前的锦被上,凝着淡淡的寒气。他眉峰紧蹙,指尖死死攥着锦缎,指节泛白,原本紧闭的眼睫颤了颤,终是缓缓掀开。

那双眸初醒时还蒙着一层水雾般的混沌,片刻后便凝起冷冽的清明,只是眼底藏着难掩的倦意与寒毒侵体的虚弱。他动了动手指,经脉间的刺痛如潮水般涌来,蚀骨的寒意仍在四肢百骸游走,却比昏沉时轻了几分——是沈怀的纯阳灵力,硬生生压下了寒毒的狂躁。

谢寻撑着榻沿,想坐起身,甫一用力,胸口又是一阵闷痛,低低咳了两声,唇角沾了点未拭尽的血珠。他抬手拭去,目光扫过屋内,案上摆着沈怀常用的药臼,窗边挂着她晒的草药,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药香与她身上独有的清甜气息。

是了,这是她的小院,是她拼着耗损灵力,将他从寒毒暴走的边缘拉了回来。

院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着小坎软糯的声音:“姐姐,言寻哥哥的药温好了吗?”

谢寻眸色微柔,缓缓靠回榻背,闭上眼调息,将喉间的腥甜压下。再睁眼时,眼底的虚弱已敛去大半,只剩惯常的温润,仿佛方才那番呕血清醒的狼狈,从未有过。

他知道,沈怀为他耗损甚重,而这姑苏的安稳,不过是暂时的表象。

沈怀端着温好的药碗踏进门,指尖还沾着刚碾药的草屑,抬眼便撞进谢寻清明的眸子里,脚步猛地顿住,药碗沿的热气袅袅拂过脸颊,惊得她心口一跳。

“你醒了?”她声音轻颤,快步走到榻边,将药碗搁在旁侧的矮几上,伸手便想去探他的脉,指尖刚触到他腕间,便觉他肌肤依旧微凉,却少了先前那刺骨的寒。

谢寻抬眸看她,眼底凝着浅淡的暖意,任由她的指尖搭在脉上,喉间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嗯,刚醒。”他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又瞥见她袖口沾着的药渍,心头微沉,“耗了不少灵力?”

沈怀指尖一顿,忙收回手,故作轻松地拿起药碗递给他:“哪有,不过是寻常压制,你别多想。快把药喝了,这碗是加了温养经脉的药,喝了能缓些。”

她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却没留意到自己递药的手还微微发颤——昨夜耗力渡灵的酸软还残在经脉里,只是不想让他挂心。

谢寻看着她眼底的闪躲,伸手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触到那微凉的温度,眉峰微蹙。黑褐色的药汁泛着微苦的香,他仰头一饮而尽,喉间的腥甜被药味压下,将空碗递回时,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瞒着我。”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指腹摩挲着她腕间因渡灵留下的淡红印记,“你的手,还是凉的。”

沈怀心头一暖,鼻尖微酸,挣了挣没挣开,索性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几分嗔怪:“醒了就管东管西,先顾好你自己吧,刚呕了血,还敢用力?”

话虽这么说,指尖却轻轻覆上他的眉心,替他抚平那微蹙的纹路,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院外的不败似是察觉屋内动静,轻喵一声跳上窗台,扒着窗沿往里瞧,小坎也扒着门框探进头,见谢寻醒了,眼睛一亮,又被沈怀一个眼神示意噤声,乖乖蹲在门口,只露出个小脑袋。

谢寻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喉间微动,伸手将她拉得近了些,掌心裹着她的手:“往后,别再这般拼命。”

沈怀望着他苍白却坚定的眉眼,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知道了。你好好养着,有我在。”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檐角的风铃偶尔轻响,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那点微凉的温度,慢慢烘得温热。

阳光落在榻边,映得沈怀垂着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抽回被谢寻握住的手,坐在榻前的矮凳上,抬眼望他,眼底没了往日的闪躲,只剩坦诚:“有两件事,我瞒了你许久,如今也不必再藏了。”

谢寻指尖还留着她掌心的微凉,眸色沉了沉,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我是天生的纯阳道体,”沈怀声音轻却清晰,字字落在实处,“那日渡灵压你寒毒,不是寻常医术,是纯阳灵力。还有,我并非只是山间医徒,我是姑苏沈府的独女,沈砚之的女儿。先前瞒了身份,是怕多生事端,你不必拘束,也不必觉得有所亏欠。”

说完,她松了口气,却又抬眼凝着他,眼底多了几分探究:“而你,也绝非寻常的落魄少年。你身有仙门遗脉,这蚀骨寒毒也与脉息相生,你究竟是谁?”

谢寻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榻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仙门遗脉?他竟从未知晓此事,只知寒毒自小缠身,寻常手段难解。但他未接这话,只垂眸看着沈怀,静待她后续。

沈怀见他不答,又追问一句,指尖攥紧了衣摆:“还有,我那对峨眉刺,是不是你送的?”

这话落,谢寻抬眼,眼底的诧异散去,凝着浅淡的暖意,轻轻颔首:“是我。那刺轻便,合手。”

得到肯定答复,沈怀心头微震,又追着问:“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沈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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