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与谢寻背靠背站着,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守卫,沈怀眼底闪过一抹冷冽,冷声道:“周康,你身为苑川县令,受百姓供养,不思为民请命,反倒助纣为虐,克扣赈灾粮,害得西北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你当真以为,谢景逸会保你吗?你不过是他的一枚弃子罢了。”
周康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色厉内荏:“休要挑拨离间!本县令追随靖王殿下,殿下自然会护我周全!动手!杀了他们,夺回账本,重重有赏!”
守卫们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了粮仓的宁静,血腥味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谢寻手持长剑,身形凌厉,剑风所过之处,无人能近,他拼尽全力护着沈怀的周身,剑招又快又狠,招招致命,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渐渐落了下风,手臂被长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沈怀虽肩头有伤,却也不肯示弱,纯阳灵力化作淡淡的金光,萦绕在指尖,掌风拍向近身的守卫,灵力所及,守卫们皆被震退,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可她肩头的伤口却因剧烈动作再度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地上,凝成一朵刺目的红梅,气力也渐渐不支,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两人节节败退、即将被合围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军号声,紧接着便是整齐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中,奕川带着裴三与一队轻骑疾驰而至,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震天的声响,身后还跟着不少西北各村镇的百姓,个个手持锄头、镰刀等农具,面露怒色,眼中满是对周康的愤恨,显然是早已积怨已久。
奕川勒马立于阵前,目光如炬,扫过周康与一众守卫,朗声道:“周康!你身为苑川县令,奉旨协助赈灾,竟敢克扣赈灾粮、封堵河道、纵匪祸乱西北,害民于水火,今日,我便替西北百姓拿你问罪!”
周康见大势已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疯狂,嘶声喊道:“不是我!这都是谢景逸让我做的!是靖王殿下的旨意,与我无关!你们要抓就抓他,别抓我!”
他嘶声辩解,可话音落下,却无一人信他——所有账册印信皆是他的,现场无半分证据指向谢景逸,他的话,不过是穷途末路的狡辩,无人理会。
沈怀与谢寻对视一眼,眼底皆凝着冷意,果然如他们所料,谢景逸算得丝毫不差,周康这枚替罪羊,从头到尾都没机会牵扯到他半分,今日即便拿下周康,也根本查不到谢景逸身上,这场局,从一开始,便是谢景逸布下的死局。
“无论奉谁的旨意,你残害百姓,便罪无可赦!”沈怀从贴身布囊中拿出账本,高高举起,声音清亮,传遍四方,让所有百姓都能听清,“这账本上清晰记录着你克扣赈灾粮、封堵河道的所有罪证,西北百姓因你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今日,便要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百姓们见状,瞬间怒不可遏,挥舞着手中的农具,朝着周康涌来,高声呼喊:“杀了这个狗官!还我们公道!还我们活路!”声浪滔天,震彻云霄。
周康见众人皆不信他,眼底的疯狂更甚,红着眼,挥刀便朝着沈怀砍来,嘶吼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谢寻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沈怀,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长刀刺入他的腹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沈怀的眼眸。沈怀惊住了,瞳孔骤缩,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谢寻,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言寻!”沈怀惊呼出声,声音带着哽咽,扑上前紧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指尖凝起浓郁的纯阳灵力,不顾一切地覆在他的腹部伤口上,试图止住鲜血,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她的脸色也渐渐苍白,却丝毫不敢停。
奕川见状,厉声喝道:“拿下!”轻骑将士们一拥而上,训练有素的军阵瞬间便将周康与一众守卫制服,任凭周康如何嘶吼挣扎,喊着“是谢景逸指使我”,也无济于事,最终被铁链锁了起来,押在一旁,等候发落。
百姓们见周康被擒,纷纷欢呼起来,朝着沈怀与谢寻拱手道谢,有人还端来了温水、干粮,感念二人的救命之恩,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些日子所受的苦难,眼中满是感激。
沈怀抱着浑身是血的谢寻,指尖的纯阳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声音带着哽咽,一遍遍道:“言寻,你撑住,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谢寻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泪流满面的沈怀,唇角费力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伸手颤巍巍地替她擦去泪水,指腹冰凉,声音微弱却坚定:“别哭……能拿到罪证……断他臂膀……值了……只是……周康是替罪羊……查不到他……往后……更要小心……”他心心念念的,还是谢景逸的算计,哪怕自己身中长刀,命悬一线,也不忘提醒她,前路只会更凶险,谢景逸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怀点头,泪水落得更凶,哽咽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先撑着,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再寻机会,总有一天,能揪出谢景逸的所有把柄,让他无所遁形,还西北百姓一个公道。”
奕川走上前,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满是敬佩与心疼,沉声道:“姑娘,公子,放心,我已派人快马去请裴将军,还带来了军中最好的军医,定会全力救治公子。周康虽罪证确凿,但他一口咬定是靖王指使,只是无半分实证,我会即刻上奏朝廷,虽不能扳倒靖王,却也能借此事削去他西北的职权,断了他在西北的势力!”
而远在江南姑苏,烟雨朦胧的街巷里,那名被谢景逸贴画像搜捕的女子温知予,早已安然抵达此地。她从谢景逸身边脱身时,早有准备,暗中取走了不少钱财,便用这些银两,在姑苏最繁华的河畔,盘下了一处临河的宅院,改造成了一家名为落云居的客栈。客栈临着烟雨河,白墙黛瓦,木窗雕花,雅致清幽,开业不过数日,便因环境雅致、吃食精巧,在姑苏小有名气。此刻温知予正凭栏而立,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温婉,手中轻捻着茶盏,听着手下禀报西北传来的消息,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菁菁端来一杯温茶,轻声道:“姑娘,西北那边周康被擒了,只是听说查不到靖王殿下身上,故姑娘与那位言公子,怕是还要面对不少麻烦。”
温知予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谢景逸素来狡猾,心思缜密,怎会轻易留下把柄。不过没关系,他们既已拿到周康的罪证,便是断了谢景逸的一臂,折了他在西北的羽翼,前路虽难,只要他们还在,便总有希望。”落云居的茶烟袅袅,晕开了姑苏的烟雨,也为这乱世,藏起了一处隐秘的安身之所。
与此同时,京城灵犀园,偏殿内的气氛冰冷到了极致。谢景逸听着手下禀报周康被擒的消息,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手中的玉杯被捏得粉碎,碎片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废物!都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他何用!”
手下跪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殿下,周康被擒后,一口咬定是您指使,虽无实证,却也多有麻烦,如今他被奕川看管,怕是会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谢景逸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冷声道:“既然他没用了,留着也是个祸害,传我令,派暗卫连夜赶往,不惜一切代价,在周康被押解进京前,杀了他,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他绝不容许周康有任何机会牵扯到自己,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周康的命,在他眼中,不过是草芥罢了。
手下连忙应声:“是,属下即刻去办!”
夜色渐浓,西北的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