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墨,灵犀园正厅烛火高燃,映得谢景逸一身暗纹锦袍愈发沉敛。他正伏案看着西北灾情的密报,指尖叩着案几,眸底翻涌着揽权的盘算,阶下暗卫刚回禀完苑川城郊的异动,正候着他的指令。
忽有清冽寒气漫入厅中,烛火芯苗骤然一凝,竟结了层细霜。谢景逸抬眸,见雾气袅袅间,穆容一袭月白道袍立在厅中,鬓边微霜,周身淡金仙泽隐现,威压无声铺开,满厅侍卫皆屏息不敢动。
“宗主深夜到访,倒是稀客。”谢景逸敛了周身戾气,缓缓起身,唇角挂着惯常的温雅笑意,眼底却藏着审视。
穆容目光扫过案上密报,语气淡得无半分温度,直入正题:“听闻你盯上了一个名唤故辞的女子?”
谢景逸笑意微顿,略一点头:“不过是个山野女子,瞧着行迹些许古怪,本王让手下端查一二,宗主怎会关注此等小人物?”
“放肆。”穆容一声轻斥,厅中石案竟震出一道细纹,他眸底冷光乍现,字字如淬冰,“此女绝非小人物,她是开启云台灵脉的唯一钥匙,少了她,你我共谋的仙凡共治之局,便成了空谈。”
谢景逸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眉峰紧蹙,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不过一介女子,竟有这般来头?留着她终归是变数,不如……”
“本宗主说,动不得。”穆容打断他,纯阳灵力的光影在指尖微闪,映出沈怀周身那缕淡而纯粹的纯阳气息,“她是天生纯阳之体,血脉与灵脉同源,唯有她能引灵脉之力现世。你敢伤她分毫,便是断了自己的登天路。”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利刃直刺谢景逸心底,威压更甚:“其余人等,苑川城郊的闲杂人等,你想怎么处置,随你心意。但故辞,必须毫发无损,且不许你再派人去惊扰她,坏了她的纯阳体质。”
谢景逸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素来掌控一切,岂容他人这般左右自己的决断,可玄清宫的仙术是他争储最大的依仗,穆容的实力,他万万得罪不起。他压下心头的郁气,沉声道:“宗主既把话说到这份上,本王遵便是。只是她若日后无意间坏了我的事,又当如何?”
“那是你的本事。”穆容语气淡漠,毫无商量余地,“本宗主只给你一个底线——护她周全,不扰其生。你若能顺势将她收为己用,是你的能耐;可若是凭意气用事,敢对她下手,”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狠戾,警告之意昭然若揭:“大邶想登帝位的皇子,并非只有你一人。我能扶你步步登高,自然也能转身扶持旁人,靖王,好自为之。”
话音落,穆容周身雾气再起,身影转瞬消散在厅中,只留一缕彻骨寒意,在空荡的正厅里盘旋。
烛火重又摇曳,谢景逸猛地挥袖,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他立在烛火旁,眼底翻涌着阴鸷与怨毒,却终究压下了心头的戾气。
穆容的话,他不敢不听。灵脉钥匙,仙凡共治,这是他登顶皇权的唯一捷径,一个女子而已,不碰便是。
他召来暗卫,冷声道:“传我命令,苑川城郊所有手令撤回,往后不许再盯梢那个叫故辞的女子,也不许任何人敢去惊扰她,违令者,斩!”
暗卫领命退下,谢景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