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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沈怀:他连夜搬粮,我以为他打工赚的 谢寻:我的女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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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园的日头斜斜落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沈怀收了竹剑,指尖轻拭额角薄汗,青竹沾着的余温还凝在剑身上,她望着院外连绵的山色,轻声道:“言寻,西北旱情愈烈,师父说那并非天灾,我想过去看看,或许能尽些绵薄之力。”

谢寻正替她将竹剑归置廊下,闻言动作一顿,抬眸时眼底已藏起几分算计,面上却仍是温润:“巧了,我也正想去西北一番,既如此,你收拾收拾,我们这几日便启程。”待沈怀转身回屋,他抬眸轻叩三下竹节,一道素白身影顷刻掠至面前,疏白躬身垂首:“主子。”

“调听雪楼江南分舵存粮与草药,尽数装车,连夜备妥。”谢寻靠在廊柱上,玄色衣摆扫过阶前青苔,语气冷沉,“三日后我与阿辞姑娘西行,留两队暗卫守竹院,其余人沿途盯紧靖王动向。”

“属下遵令。”

疏白应声却未退,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玦,玉质莹润,纹路古朴,正是谢寻昔日贴身之物。他垂首将玉玦奉上,声音低稳:“主子,此玦是属下在您的棺木中寻得,今日归还给您。”

谢寻目光落定玉玦,指节微蜷,抬手接过。微凉玉质触上掌心,坠崖时的寒冽一瞬翻涌,他指尖轻摩挲玉上纹路,眼底情绪深敛,只淡淡道:“退下。”

疏白再躬身,身影一晃,便隐入竹林深处。竹影轻摇,廊下只剩谢寻一人,捏着墨玉玦凝望着沈怀居处的窗影,默然伫立。

沈怀眼中漾开喜色,重重点头。这几日她依着故侬所授心法勤练,纯阳灵力已能收放自如,指尖凝力时暖意隐于经脉,再无半分外泄,寒玉贴在衣襟,更是将纯阳气息掩得密不透风。待入夜,她寻到故侬,躬身道:“师父,我已能稳控灵力,隐匿气息,西北之行,我想去试试。”

故侬抚着药圃的青芽,眸光沉沉,终是颔首:“寒玉贴身带好,遇险时引动灵力自保,切记不可轻易展露纯阳之能。”他递过一个药囊,“里面是护脉的丹药,按需取用。”

几日后,沈怀归了沈府,将西北之行告知父母。沈砚之一拍案几,沉脸道:“胡闹!西北如今兵荒马乱,你一个女子怎可孤身前往?此事绝无可能!”萧令仪亦拉着她的手,百般劝阻。沈怀几番辩解无果,竟被父母锁在了闺阁之中,院门守着家丁,半步不得出。夜阑人静,沈府宅院里只剩巡夜的梆子声,漱玉借着送水之机,偷偷将沈怀的医箱塞到她手中,低声道:“姑娘万事小心,奴婢帮你引开门口家丁。”

沈怀借着窗棂的微光,迅速打包好行囊,将寒玉、药囊贴身藏好,医箱斜挎在肩,又取了那柄竹剑,用布条缠在腰间。借着漱玉的掩护,她施展轻功翻出院墙,向着后山跑去,跑了没多久,便撞进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里。

“跟我来。”谢寻的声音在夜色里低哑,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引着她走向巷口的马车。车帘掀开,沈怀一眼便见车厢内堆着满满的粮食与药材,粗布包裹的米粮垒得半高,药草的清香漫在空气中。

她怔然:“这些粮食,从哪来的?”

谢寻掀袍上车,替她撩开车帘,唇角勾着几分戏谑:“自然是天上掉下来的,专给我们阿辞姑娘赈济灾民用的。”他避重就轻,只字不提是听雪楼连夜调集的物资。

沈怀还心存疑惑,他一个被救回的伤者怎会有这些钱财来置办这些,目光扫过他指尖,竟见几道浅浅的薄茧,想来是连夜去做工赚钱磨出的,便默默从药囊里取出一小罐药膏递过去,盯着谢寻“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挣钱也不容易,以后这些事要与我商量一下。”谢寻愣了愣,接过药膏时指尖与她相触,两人皆是微顿,他眼底漾开一丝柔和,低声道了句谢。沈怀瞧着他眼底的笑意,知晓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轻轻拂过粮袋,心头暖意翻涌。

马蹄声踏碎夜色,向着西北而去。马车轱辘滚滚,沈怀靠在车壁上,看着谢寻翻看着西北的舆图,指尖落在苑川的位置,心里思索:谢景逸如今就在苑川,我们先去邻县赈灾,再伺机查探。于是低声道:“我们可一路赈济灾民,如今朝廷派了二皇子前往解决旱灾,应该就在这苑川。”话落,她忽觉诧异,抬眸问道:“你怎么得知这些?”

谢寻愣了一下,心中一沉,连忙找补道:“在面馆吃面时听旁人闲谈说的。”说罢,他迅速收起舆图,指尖摩挲着腰间短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又很快掩去。旋即抬手从身侧锦盒中取出一块用油纸裹着的桂花糕,递到沈怀面前,眉眼柔和了几分,声音轻缓:“刚出发前让后厨备的,你之前说过,最喜吃这个。”

油纸拆开,清甜的桂香漫开在车厢里,暖融融的。沈怀微怔,接过桂花糕,指尖触到微凉的油纸,心头却漾起一丝软意,点头应了声谢,咬下一口,清甜在舌尖化开。她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路边偶见干裂的田地与流离的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她攥紧掌心的寒玉,玉身微微发烫,指尖轻轻抚过身侧的医箱,心底暗定:既已动身,便尽己所能救死扶伤。她知道,西北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马蹄声踏碎夜色,向着西北而去。而千里之外的西北苑川,靖王谢景逸的暂住之地灵犀园,却藏着另一番凝滞的光景。

温知予被谢景逸带来此地已有三日,他将园子里最好的院落拨给她,遣了十数名丫鬟伺候,满箱的绫罗绸缎、珠翠首饰堆在妆台,皆是世间难得的珍品。可温知予瞧着那些华服,只淡淡摆手,依旧穿着自己带来的素色襦裙,头发松松挽着,不施粉黛,日日在园子里徘徊,目光总落在园门的方向,心底暗忖着出逃的法子。

谢景逸虽将她囚于园中,却许了她自由行走,只是园外守着层层侍卫,插翅难飞。这日午后,温知予借着赏荷的名头,绕着园子走了半圈,暗自记着侍卫的换班时间、院墙的高低,行至西侧偏院时,忽闻一阵呵斥声传来。

她循声走去,见几名粗使婆子正围着一个小丫鬟推搡,那丫鬟抱着摔碎的瓷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婆子们一边骂一边扬手要打:“连个花瓶都看不住,靖王殿下怪罪下来,定扒了你的皮!”

温知予瞧着不忍,上前一步拦在小丫鬟身前:“不过是个花瓶,何必对一个小姑娘动粗?”

那几名婆子瞧着她衣着素淡,无甚装饰,只当是园里新来的丫鬟,顿时横了脸:“哪来的多管闲事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说话?”话音未落,一盆冷水便兜头泼来,温知予避之不及,素裙瞬间湿透,寒意顺着衣料贴在身上,刺骨的冷。

“谁敢动她?”

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滔天的戾气。谢景逸身着玄色锦袍,立在廊下,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一双眸子凝着寒冰,死死盯着那几名婆子,眼底翻涌着近乎疯魔的寒光。他方才处理完公务回园,竟见有人敢欺辱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那点仅存的耐心,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殿下饶命!奴才们不知她是……”婆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

“拉出去,斩了。”谢景逸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侍卫闻声上前,架起婆子便要拖走。

“不要!”温知予忙出声阻拦,上前一步道,“殿下,不过是一场误会,她们并非有意,饶了她们吧。”

可谢景逸此刻已然红了眼,偏执的念头占据了理智:“今日她们敢这么对你,明日便敢动手杀你,留着何用?”他余光瞥见那名被欺负的小丫鬟,冷声道,“还有她,一并拉下去。”

侍卫应声便要动手,温知予看着谢景逸眼底的疯狂,心头骤然升起惧意,她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因害怕微微颤抖:“等等!殿下,求你,不要杀她,她也是无辜的。”

她的触碰让谢景逸浑身一僵,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转而化作一丝慌乱。他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泛白,身子还在轻轻发抖,声音也带着颤:“予儿,你在颤抖?你是害怕我了?”

他抬手想去抚她的脸颊,温知予却猛地偏头躲开,眼底的惧意未消。谢景逸的手僵在半空,心头一痛,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似要将她揉进骨血,声音沙哑又卑微:“别怕,我不杀了,都不杀了,好不好?”

温知予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僵硬,寒意与惧意交织,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着,听着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眼底漫上一层湿意。

西北苑川,灵犀园的夜灯映着廊下冷影,谢景逸立在紫檀木案前,指尖捏着玄清宫送来的密信,眸底翻涌着阴鸷的光。手下躬身垂立:“殿下,玄清宫已查实,有一位阿辞姑娘,便是万中无一的纯阳之体,亦是开启云台灵脉的唯一钥匙。”

“纯阳之体……”谢景逸低声重复,指节攥得发白,密信上的字迹几乎被捏碎,眼底闪过贪婪与狠戾,“穆容宗主可有吩咐?”

“宗主令殿下务必将此女擒获,留活口送归玄清宫,届时助殿下稳坐东宫,玄清宫亦能借她开启灵脉,仙凡共治。”长老抬眸,眸中闪过一丝威压。

谢景逸唇角勾起一抹阴笑,抬手将密信掷在火盆中,火焰舔舐着纸页,映得他面容愈发冷硬:“传令下去,让江南、西北所有暗线全部出动,盯住那姑娘的行踪,遇着便就地拿下,要活的。”

“属下遵令。”手下躬身退去,廊外的夜风卷着寒意涌入,吹得烛火摇曳,谢景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纯阳之体,灵脉钥匙,……他势在必得。

西北戍楼的夜风卷着细沙,拍在檐角旌旗上猎猎作响。裴伯恒一身银甲未卸,按剑立在栏边,眉目凝着少年将军的沉毅,目光望向西南苑川方向,声音沉肃:“苑川旱情愈烈,谢景逸扣着赈灾粮迟迟不发,西北百姓怨声载道,再这么下去,恐生民乱。”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奕川揣着星盘缓步走来,月白儒衫沾了点细沙却依旧整洁,他抬手敲了敲星盘,唇角勾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伯恒,你倒不用愁民乱,昨夜我夜观天象,西北星轨乱得很,阴星扎堆遮了启明,可比民乱要热闹,怕是要有大事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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