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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双向隐瞒:你藏你的秘,我打我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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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竹院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竹沾着露华,石径湿滑。沈怀随谢寻踏入院门时,故侬已立在院中的药圃旁,手持竹篮采摘晨露浸润的草药,见两人归来,只淡淡颔首,目光掠过沈怀时,隐晦地递了个眼色。

谢寻将行囊放在竹屋廊下,玄色劲装沾着些许云台山脉的风尘,他伸手拂去沈怀发间的草屑,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你且好生歇息,我去附近市集添置些米粮与伤药,晚些便回。”

沈怀心头微动,知晓师父定有话要单独对她说,便顺着他的话点头:“路上小心,早去早回。”谢寻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踏入晨雾之中。可他并未走向市集,而是绕着竹院小径拐了个弯,身形一闪,隐入西侧的密林。密林深处,一道素白身影早已等候,正是疏白。

“主子。”疏白躬身行礼,目光掠过谢寻眼底未散的温和,迟疑着开口,“您对阿辞姑娘太过上心了,不仅带她去寻找寒玉,还亲自为她筹备起居,这般纵容,是否……”

谢寻抬手打断他,玄色衣袖扫过林间的枯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沉,不复面对沈怀时的温润:“她是纯阳之体。”

疏白一怔,随即了然——主子身中蚀骨寒毒,唯有纯阳之力可解,这是听雪楼查探多年的秘辛。

“玄清宫对她虎视眈眈,视她为开启灵脉的钥匙,谢景逸也在暗中搜寻纯阳体质之人,她如今处境凶险。”谢寻靠在古树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短匕,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若不对她好,不让她放下戒备,她怎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不容错辨的执念:“她的纯阳之气,是唯一能缓解我寒毒的力量,甚至可能彻底根治。在寒毒未除之前,我必须想办法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也……困住她。”

疏白心头一震:“主子是说,您对她的好,皆是刻意为之?”

“不全是。”谢寻眸色微沉,想起沈怀在寒玉谷遇险时的倔强,语气软了几分,“但这是最关键的原因。她心思缜密,又有故侬先生护着,若不用些心思,她迟早会察觉我的目的,到时想留也留不住了。”

他抬头望向竹院的方向,晨雾已散,阳光穿透林叶,映出他复杂的眼眸:“你继续盯着玄清宫与谢景逸的动向,切勿让他们找到这里。”

“属下遵令。”疏白躬身应下,又问道,“那阿辞姑娘那边,是否需要暗中配合,让她更信任您?”

“不必。”谢寻摇头,“故侬先生心思深沉,且似乎知晓不少秘辛,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我只需按眼下的节奏来,她本性心软,久处之下,总会对我放下戒备。”

说完,他转身往市集方向走去,玄色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

而竹院内,他身影刚消失在竹径尽头,故侬便放下药篮,引着沈怀走进竹屋,反手掩上房门,又以灵力布下一层薄薄的结界——这结界能隔绝声响与灵力探查,正是为了避开谢寻的耳目。

“怀儿,寒玉虽助你精进灵力,却也让你经脉承压,若不尽快掌握驭灵之法,日后灵力失控,恐伤及自身。”故侬坐在蒲团上,指尖轻搭沈怀腕间,温和的灵力探入经脉,眉头微蹙,“言寻那孩子心思缜密,你我的授灵之法,绝不能让他知晓。”

沈怀不解:“师父,为何要瞒着他?他对我并无恶意,甚至处处护我。”

“并非不信他,而是他身中蚀骨寒毒,与你的纯阳之体渊源极深。”故侬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玄清宫对纯阳之体虎视眈眈,言寻的寒毒也应是玄清宫所下,若让他知晓你控灵的关键法门,万一被玄清宫察觉,不仅你会陷入险境,连他也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沈怀默然颔首,她虽信任谢寻,却也知晓乱世之中,多一分隐秘,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故侬抬手,指尖凝聚一缕温和的灵力,点在沈怀眉心,“纯阳灵力至阳至纯,驭灵之要,在于‘以意驭气,以心导灵’,而非蛮力驱使。你且跟着我吐纳,让灵力随心意流转。”

沈怀依言照做,闭上双眼,感受着师父的灵力如溪流般引导着体内躁动的纯阳之力。原本横冲直撞的灵力,在故侬的指引下,渐渐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腑脏的胀痛感渐渐消散,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暖光。

故侬一边引导,一边低声传授心法口诀:“气沉丹田,意守灵台,阳灵出则护己,入则温脉……”

竹屋外,晨雾渐散,阳光透过竹影洒在地上,斑驳点点。谢寻提着市集买来的米粮与伤药归来时,远远便见竹屋门窗紧闭,却无半分灵力外泄,只当沈怀在屋内歇息,便轻手轻脚地将东西放在廊下,转身走向院中的青竹丛。

他望着挺拔的青竹,忽然俯身折下一根粗细适中的竹枝,从腰间解下短匕,坐在石凳上细细打磨。匕刃划过竹身,削去多余的枝节与毛刺,竹屑簌簌落下,他动作专注,眉眼间藏着几分认真——自寒玉谷见识到沈怀灵力初显却不懂自保后,他便想着为她做一把趁手的兵器,竹剑无锋,既适合练手,也不会伤及自身。

竹屋内,沈怀已能勉强依着口诀引导灵力流转,故侬收回指尖,轻声道:“今日便练到此处,切记,往后每日辰时,趁谢寻外出时前来寻我,不可延误。”

沈怀起身行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故侬撤去结界,沈怀刚推开门,便见谢寻坐在石桌前,手中握着一把打磨光滑的竹剑,竹身泛着浅青光泽,剑柄缠着防滑的布条,长短恰好适配她的身形。

“你醒了?”谢寻抬眸,将竹剑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看看合不合手。”

沈怀接过竹剑,指尖触到温热的竹身,心头一暖。她方才在屋内授灵,竟丝毫未察觉他归来的动静,想来他是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愿打扰她。

“这是你亲手做的?”沈怀摩挲着剑柄,轻声问道。

“嗯。”谢寻点头,起身走到院中空地,“你灵力虽有精进,却不懂防身之术。这竹剑无锋,正好用来练基础招式,往后我不在你身边时,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说着,接过竹剑演示起来,劈、挑、刺、挡,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花哨。“跟着我学,先找准发力的窍门。”

沈怀依言跟着他的动作挥剑,刻意收敛了体内刚学会掌控的灵力,只凭着蛮力模仿招式。谢寻耐心纠正她的姿势,握着她的手引导发力,掌心的温度透过竹剑传来,让她耳尖微热,却也暗自庆幸——幸好师父的授灵之法瞒着他,否则此刻定要被他察觉异样。

日头渐高,竹影婆娑,两人的身影在院中交叠。谢寻教得认真,沈怀学得专注,竹剑挥过,带起阵阵清风,将晨雾与隐秘都吹散在这方竹院之中。

沈怀望着身侧耐心指导的谢寻,握着竹剑的指尖微微收紧。她知晓,师父的秘授是为了护她周全,而他的竹剑与教导,亦是真心实意的守护。只是这乱世之中,诸多隐秘与牵绊,终究让这份温柔,多了一层不为人知的重量。

待夕阳西斜,谢寻才停下教导,看着沈怀已能连贯使出基础招式,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今日便到这里,明日再练。”

沈怀点头,将竹剑放在廊下,看着谢寻转身去收拾石桌上的竹屑,忽然轻声道:“言寻,这把竹剑,我很喜欢。”

谢寻回头,眼底盛着落日的余晖,语气认真:“喜欢便好。等日后挣到钱,我给你换一把真剑,百炼钢铸的,护你一世安稳。”

沈怀望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动,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那刚刚学会掌控的纯阳灵力,在掌心悄然流转。

温知予被禁在二皇子府偏院的第三日,谢景逸便遣人送来满室绫罗绸缎、珍馐美馔,连伺候的宫女都挑得温顺妥帖。可这般周全妥帖,在她眼里不过是更华丽的囚笼。

她每日晨起对镜,指尖抚过腕间那日被他攥出的红痕,眸底便凝起一层冷意。谢景逸来得愈发频繁,有时是午后,携一身朝露与权斗威压,坐在对面软榻,慢条斯理为她夹一块她曾无意间提过爱吃的水晶糕;有时是深夜,微醺带酒,倚在她床边,絮絮说着朝堂琐事,仿佛她是这深宫浊世里,唯一能卸下防备的人。

“今日朝里那几个老臣,又联名参我苛待御史府。”谢景逸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她垂落的睫羽上,语气裹着几分委屈似的偏执,“我不过留你在府中几日,他们倒好,字字句句都要置我于风口浪尖。”

温知予垂眸不语,袖中手指却悄悄攥紧那柄短匕——是她趁宫女不备偷偷藏下的,刃口磨得锋利,微光一闪,泛着冷冽的寒。

她等的,就是这样的时刻。

谢景逸近来总饮甜糯果酒,微醺时神志清明,却会卸去几分狠戾,这是她唯一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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