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他果然携酒而来。琥珀色葡萄酿盛在白玉杯中,他斟了两杯,递一杯到她面前:“尝尝,西域新贡的,不伤喉。”
温知予指尖微颤接过,却未饮,轻轻搁在案上。她抬眸,眼底压出几分假意温顺,声音放得极柔:“殿下,我知道你待我不薄,可我……实在不习惯这般被圈着。”
谢景逸目光瞬间软了下来。他本就对她藏了十几年的执念,此刻见她难得服软,心头一热,伸手便去握她的手:“知予,再等些时日,等我站稳脚跟,我给你名分。你会是我谢景逸唯一的妻。”
温热指尖即将触到她的刹那,温知予猛地抽袖,短匕出鞘,寒光直刺他心口!
谢景逸反应极快,侧身急避,利刃只划破他衣襟,留下一道浅细血痕。他盯着她眼底狠戾,眸色骤变,随即沉下,却未动怒,只反手扣住她握刀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
温知予挣扎得腕间通红,素裙凌乱,泪意上涌却依旧倔强:“殿下放手!我要回家!”
谢景逸将她甩在软榻,居高临下立着,玄色袍角垂落,周身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刺骨偏执:“回家?从你入我眼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家了。”
“温知予,记住——你是我的。”
他俯身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挣不脱的掌控。温知予偏头躲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唇不肯落。
“躲什么?”他步步紧逼,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占有,哪里还有半分酒意,“在我府中,你还能躲去哪里?”
温知予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床框,再无退路。她攥紧衣袖,指尖泛白,声音止不住发颤:“殿下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自重?”谢景逸低笑出声,笑声淬冰,“从我把你带回府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授受不亲’四个字,早就不作数了。”
他指节用力,迫使她抬头看自己:“你以为你父亲在西北巡查能一路安稳?粮草、护送、周遭暗哨,哪一样不是我在暗中兜底?没有我,温家早已成为朝堂牺牲品。”
温知予闭上眼,泪水终于滚落。她恨他威胁,恨他禁锢,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全是事实。她的命,温家的命,都被他攥在掌心。
“看着我。”谢景逸声音陡然变冷。
她被迫睁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那里没有温柔,只有焚尽一切的占有。她刚张口,唇瓣便被他狠狠攫住。
那不是吻,是一场掠夺。
带着他十几年的执念、压抑的不安、怕失去的疯魔,粗暴凶狠,不留半分余地,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彻底融进骨血,叫她再也逃不开。
温知予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反剪在身后,按在窗棂上。她窒息般呜咽,眼泪汹涌而出,砸在他手背上。
谢景逸却像浑然不觉,只愈发失控。
他怕她逃,怕她恨,怕她永远记不起当年那个雪地里递给他一块热糕的小姑娘。
怕她永远不知道,她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直到她浑身脱力,软在他怀里几乎晕厥,他才缓缓松开。望着她红肿的唇、满脸泪痕,他眼底的疯狂骤然褪去,剩下一丝慌乱无措。
“知予……”他伸手想擦她的泪,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温知予蜷缩在榻角,大口喘息,唇瓣刺痛,心底恨意与绝望如潮水将她淹没。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边极尽宠溺、一边极尽折磨的男人,只觉得通体发寒。
谢景逸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抹受伤。
他只是太怕失去她了。
“别再想逃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偏执,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不会放你走。”
温知予没有低头,反而猛地抬眸,一双眸子淬满冰碴似的恨意,死死瞪着他。眼泪在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她偏要他看清楚,这囚笼般的恩宠,她只有入骨的恨。
“你想杀我?”谢景逸声音冰寒,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伤,“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恨我?”
温知予猛地挣脱,短匕“当啷”落地,她红着眼,声音尖锐发颤:“谢景逸,你强掳我,要挟我父,毁我名节,我恨不得你即刻去死!”
她以为他会暴怒,会用更狠的手段逼她屈服。
可谢景逸只是松开手,缓缓蹲下身,拾起那把短匕,指尖抚过刃口,忽然笑了——笑得偏执,又笑得悲凉。
“原来你这么想我死……”
他将匕首塞回她手里,刀尖抵住自己心口,声音轻得发哑:“好。那你再刺一次。我不躲。”
温知予浑身一震。
他眼底全是她,是十几年未敢忘的暖意,是求而不得的疯魔,是孤注一掷的赤诚。她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发抖。明明该恨,该刺,可心口却像被细针反复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恨他囚禁,恨他毁掉她的人生。
可在他露出这副破碎模样时,她竟恨不下去。
谢景逸看着她犹豫颤抖的模样,眼底受伤更甚,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知予……别杀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是挣不脱的禁锢。
温知予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滚落,浸透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