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发现一切跟他想的完全不同,世界上只有薄秋是真心对他好的,别的人都不是。
所以跟薄秋和好后,迟夏就跟管家联系过了,很明白地说自己不会回去,不要再找他了,他只想过自己的生活。
但是管家和迟妍好像没听进去。定好十一月底见面,即使知道他不来也依旧不肯改时间,非要在那天把人都请来。
后来又总是联系他,要他回家里见见迟妍,再跟客人道歉。
迟夏很不愿意,不想回到过去那样的日子。
现在他有了自己很好的生活,所以他不想要认一个把自己妹妹丢给人贩子、最后孩子被妹妹偷走还伤春悲月的迟妍当母亲。
他也不想跟一个从小不被爱、满心偏执最后杀了自己父亲的郁念去争不存在的母爱。
但管家仿佛看不见这里的昏暗混沌,固执地要拉着他去跟迟妍见面。仿佛他回家了,所有人就能手拉手地温馨一片,取得美好结局那样。
管家靠着黑色车辆,一字一句地说着:“两个月前,您亲口承认了您和小姐的亲子关系,并提出要回到她的身边,好好当个好孩子,要求是让郁念从户口本除名,转去最普通的高中。那时候您的言语之间,我能看出来是真心的。”
迟夏垂眸不言,因为从前他的的确确这样说过。
周管家说:“郁少爷,认亲宴不来我们没有怪过你。可是小姐他病了,因为你生病的,这样你都不肯去看她吗?
你是在怨恨她从前没有给你好的生活、让你流落在外吗?可她是你的母亲,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爱你。她找了你快十六年,没日没夜。
从你不见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找你,她也过得不好,也很痛苦。是因为你离开了她才痛苦。”
话刚说完,迟夏就蹙着眉抬眸看去,却只是看到黑压压一片,分不清人的模样。
其实话也听得不是太清晰。
周管家往前走,低着头说:“是因为你已经攀附上了更好的家族,觉得我们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了,所以连妈妈也不要了吗?”
天也有些黑,分不太清时间是否已经流逝到了晚上。
管家说:“是因为郁念跟你说了什么吗?”
迟夏依旧没有回答。
管家又说:“小姐生病是因为你,因为你出现又无缘无故消失、忽冷忽热,小姐才会伤心过度。是你的过错,你知道吗?”
寂静好久之后,迟夏开口了,他说:“她会精神失常,那是她的问题。那么你呢?周先生,你又是生的什么病?”
头顶有声音滋滋地响,只是面容远比像素最低的照片还不清晰。
周围是鲜活的、带着好奇的同学,三两低声状似无意地往这里偷瞥。面前靠得最近的、从前给他出谋划策过无数次的周管家,却模糊得连身形都不太明晰。
迟夏推了一把人。
很奇怪的是,他以为应该像山那样重的周管家,都没用力就被自己推开了。
临走前,耳畔有飘来的声音:“是因为担心你。小姐是因为担心你才生病的。如果你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去,她就不会生病了。”
迟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句声音还在回旋,他心里想了无数的准确无误的言论来证明这句话的逻辑不通顺到了什么程度。
但迈入校门前,他丢下的只有一句:“这就是她的问题了,与我无关。”
管家轻声呢喃:“是她给予了你生命。”
迟夏头也不回:“那你让她来索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