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暂的时间,他面无表情地把圈全套中了大鹅,把气.枪全打中了气球,把箭全投进了壶里,最后还挽着弓咻咻咻地打了五箭十环。
临走时他只拿走了摊位上的一盆猫薄荷,回来就扑在薄秋怀里,被拿衣服裹起来。
过了会,迟夏眼睛眨眨亮亮,仰起头把奖品塞到薄秋手里,说:“现在可以转圈圈了吗?”
花盆里的土撒了一身。薄秋抱着那盆盆栽,牵着迟夏的手往家里走,温温柔柔说:“现在还不可以。”
迟夏顿时盆栽都不想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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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迟夏还在生气薄秋不肯抱他转圈圈,自己气鼓鼓地甩着尾巴走了一路,又过来凑到人家跟前,仰着头说:“为什么不可以呀?”
他都已经拿到奖品了也不可以吗?是因为不喜欢他送的花和盆栽吗?
他今天超级好相处的,都学会了送礼物了。
动画片里说这样可以维持感情,只有有来有往的感情才能够长长久久。所以他没有一味地跟薄秋索取东西,今天他送了好多礼物的。
薄秋轻轻地拢着他的发尾,说:“就是不可以。”
迟夏郁闷地想了好久,又眼巴巴地问:“是不是因为你相信上帝,所以觉得这样子有损你的信仰?”
两人并排走着,手也还拉着。
街角的灯光也照在他们的身上,薄秋轻声说:“没有,上帝只是传统。”
迟夏眼泪哒哒,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扯扯袖口,一字一顿说:“可是油纸伞下真的很好看。”
冬日的风有些冷,衣服也吹得乱乱的。薄秋将迟夏的衣服整理好,停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没有朋友抱着转圈圈。”
油纸伞下的画面再度出现在脑海里,迟夏回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说:“可是我看到了好多个朋友也这样玩。”
薄秋说:“可我没看到。”
迟夏愣愣,眼泪吧嗒,要拉着人仔仔细细去看,只是没能拉扯得动。
过了会,薄秋别起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抱怀里,脑袋就靠在心脏的位置说:“对不起,是我心里有点乱。”
迟夏趴在薄秋身上不说话了,过了会才手牵手地走。
巷尾处有户人家飘出来绿色的光,在暖色灯光下格外显眼。
迟夏瞅了会,撒手说:“是萤火虫。”
说完他就追着萤火虫跑了。薄秋跟到了拐角处,很快就要出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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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出口有颗枯死的树。
女贞树下,迟妍撑着一把油纸伞,风中吹起丝巾,白色羊绒大衣落了淡色花卉,花香扑面而来。
迟夏还在跑着,身体还没能反应过来,面色一下子就白了。
迟妍打着油纸伞走来,声音很柔地说:“夏夏,我是妈妈呀。”面前飘落的花被遮住了。
迟夏愣在原地好久,才揉了两下眼睛,本能地一步步往后退。
迟妍张开手心,露出一条银绿色的手镯,说:“夏夏,妈妈给你带了礼物。”
那是刚刚迟夏在地摊上看到的。
迟夏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完全失声,在手镯被递过来时推开人就跑,很快扑进怀里仰头眼睛水蒙蒙看着。
薄秋轻轻地拢着他的头发,动作很小地顺着背部,说:“迟夏,我在这里,不怕。”
温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把他裹起来,迟夏好久才怯生生地说:“树下有幽灵,想要回家。”
说完他就将自己脑袋埋在衣服里,也不肯看路了。薄秋把人带回去,还是往刚刚的路口走。
迟妍还待在那里,衣摆沾了泥。双方擦肩而过时,她肩上的落花也随着残影飘下,
她的模样看上去很年轻,只有三十几岁,今天穿得颜色偏白,更模糊了年龄,不像一位母亲该有的模样。
迟夏没有看路,但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陌生的脂粉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薄秋看到了人,却仿佛没有看到那样径直路过,只是握着迟夏的手,一步步地走出了小巷子,坐上了黑色奔驰。
上车后,迟夏扒拉着车窗往回望,眼睛一眨不眨地睁着,仿若透透的灰色玻璃球。
迟妍盘着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却只静默地站在原地,注视着迟夏的身影。
她伸了伸手,却又摇摇头放下,只是蹲下将掉落的珍珠手链拾起。而那本该当成礼物的手镯,还陷在泥里。
好久迟夏才收回视线,趴在薄秋身上,握着对方的手贴着自己的心脏闷闷说:“心里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