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秋蹲在他侧边,轻轻打理着额发说:“可以的。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把他们都赶走,好不好?”
迟夏试探着抬头看人,眼睫潮湿地贴在灰熊上看了会,把长绒打湿了才说:“很不好。”
薄秋抱着他,说:“那我们再哭一小小会好不好?”
迟夏把自己埋在很高的灰熊玩偶里不说话,哭了会又勾了勾薄秋的手指,带着有点啜泣的声音说:“是不是都看到了……”
薄秋说:“没有看到的。你抱着熊,房间门没有被打开,他们看不到你的眼睛,不知道你在哭。擦擦眼泪,小熊都湿掉了,待会要拿去晒干才可以。”
迟夏说:“可是都知道了。”
薄秋说:“没关系呀,大家都会哭的。”
迟夏面上的泪滴滴哒哒掉下,说:“可是我都没有看到你在哭。”
薄秋轻触着他的眼尾说:“因为我比你大,长大了眼睛就不会总是潮湿着要掉眼泪。”
迟夏抬头,眼睛水雾雾地说:“可是我也长大了。”
薄秋伸手比划了两人的身高,眼睛有弧度,是哄小孩子的表情,他说:“长大了一点点。”
迟夏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不说话。
薄秋把人抱着怀里,很小地一下下拍着背部,很快怀里的人就暖和起来了。
迟夏许久才想清楚自己的想法,一点点从臂弯里露出脑袋,把湿着的眼睛往薄秋手上贴,泪水蹭掉了说:“那可不可以我只跟白色的好,然后不和黑色的好。”
是说想跟宋年好,不和宋旭好,两人的肤色有点差别。
薄秋将他的额发往旁边拢,露出湿漉漉的眼睛,说:“可以的。他们是两个人,可以只跟其中一个和好的。”
迟夏眼底弥漫着水汽说:“那可不可以他原谅我,我不原谅他……”
薄秋打理着他的额发说:“可以的,你从前打他和他前天打你是两件事情。他昨天原谅你了,你还是可以不原谅他。”
迟夏仔细地看着,眼睛渗着泪,视线模糊地思索许久轻轻牵薄秋的手抵着自己的心口说:“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过。”
手掌底下是心脏缓缓流动血液。薄秋拥抱着说:“宋旭从前他们家庭条件不好,爸爸妈妈都没管他们,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
他高中没有读完就出来打工了,从前打架的次数比较多,所以性格也有一点点的护短。不是因为你不好,他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迟夏仰着头眼睛湿漉漉地指着自己额头破皮的地方,说:“可是他打我……”
虽然不是无缘无故的,但是就是他莫名其妙被打了,如果换成心里脆弱一点点也要伤心死了。
薄秋用手指轻轻地触碰了迟夏的额头,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是因为你很久之前推了宋年,不久之前又推了他,所以前天人家才要打你的。
要是我被人打了,别人还拒不道歉,你是不是会觉得一些些生气?”
迟夏眼泪吧嗒,沾着水珠的眼睫垂着,很小心地说:“可是没有人会打你的……”
薄秋看着迟夏的眼睛,换了个通俗些的例子说:
“那要是你很喜欢很喜欢的小动物被别人打得奄奄一息,你是不是也会很生气,想把那个人打得承认错误回来认认真真诚诚恳恳道歉?”
迟夏趴在薄秋的肩膀上,闷闷地,“不知道。”
抱了会他又抬头,颤着濡湿的睫毛说:“可是你也不喜欢他……”
薄秋贴了贴迟夏额头,说:“不喜欢也没关系呀,人跟人不是只有很喜欢才可以说话的。不喜欢也是可以合作说话的。”
迟夏眼底倒映着薄秋的模样,泪水遮掩着模样说:“那你是不是也很不喜欢我?”
薄秋拥抱着,一下下抚摸着迟夏的后背,说:“喜欢的,很喜欢。”
听了许多的好话,迟夏才擦干了眼泪。
过了会,他抱着自己的灰熊很久、挪到门缝趴着看着。
客厅茶几上的饼干没人动,宋旭像在说话的样子,宋年拿着玻璃杯在低头喝水。
迟夏看了许久才出门,走到沙发边边,想跟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