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过于宽敞,讲话有回声。
迟夏贴着薄秋,挤在单人沙发上,他刚吱了声。
宋旭就说明了来由:“昨天宋年在门里听到了咱们的对话,然后中午雷声响了会,他说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他说不是你推了他,是他害你被人砍了一刀,然后哭着跟我说让我和他走。”
宋旭指了指宋年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他说是在背部,大概这个位置,说是挺严重的,血哗哗冒。”
迟夏也摸摸自己的肩胛骨,有伤,有点难受,宋年也被他打伤了骨头吗?
薄秋伸手盖在迟夏的身上,温度隔着布料传到了底下的身躯,伤口也不那样难受了。
迟夏回头看着薄秋,眨了眼睛,又倚在对方怀里安安静静等人说话。
宋旭继续说:“那天他回来身上都是血,又脏,后来就也不爱说话,天天不吃饭藏被子里睡觉,写了一大堆信都是你的名字。
前些天我一直以为是你打了他。
但刚刚才知道是他想跟你道歉找不到办法,所以写信放在你书桌上。
只是也没收到回信,觉得你在怪他。但昨天你一来他就想通了,所以今天拉着我来给你道歉了。他还写了一封信,想当面给你看。”
宋旭戳了戳宋年。
后者坐在沙发边边被戳得倒了一下,怯生生抬眼也没敢吱声。
迟夏抱着自己的抱枕缩在薄秋怀里,愣愣地看着,等声音停了才看向薄秋。
宋旭一说话他就听不清,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听到了叽里呱啦的杂音,还有宋年宋年宋年。
迟夏眼巴巴地看了会。
薄秋把内容概述了一下,说:“他们是来和你道歉的。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你是很好的。宋年还写了信,你想不想看?”
迟夏困惑地歪头,看着薄秋的眼睛想思考,但是却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去。好漂亮,他和手里的项链一样好看,是刚刚才戴上的。
薄秋也看着迟夏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
从前迟夏听不见声音的时候看人也是这个模样,像无机质。
他将人拢在怀里,遮着眼睛,又露出来。
迟夏脑子里还在运行刚刚宋旭讲的一大段话,有点顿顿的,人也显得有些茫茫的。好久他才把薄秋的话听进去,乖乖地点点头,又把视线放在宋年身上。
宋年低着头手里还拿着温温的水,没说话。
看了会,迟夏才站起来走到人家跟前,递过去一块饼干到宋年面前说:“已经好了。”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所以请不要因为他而悲伤,不要因为他而自责,请快快好起来吧。他已经不记得这些事情了,不会因此而难过了。
宋年软软地接过了饼干,咬了一口,看着迟夏。
迟夏看他眼睛时他又怯生生地躲开,任人观看。
两人看地板的看地板,看眼睛的看眼睛。
好久宋年又低着头递出来一个红包:“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对不起。”
迟夏走过去站在人家跟前,迷茫地看了会,伸手压了压对方的头。
他回想了一下又把压这个动作变成了摸,说:“没有关系呀。你只是想帮我,所以才发生了小小的意外。是我自己胆小,从前才绕着你走不去看你的。”
他推了推红包,说:“我伤已经好了不用花钱了。”
宋年还是维持着那个低头递红包的动作,小心抬眼看了一下。
两人略微僵持了一下。
迟夏跑过去跟薄秋说了句悄悄话,然后就回来收了红包。他说:“那我收下了,之后就不可以再想那天的事情了。”
宋年抬头,看了好久,又在迟夏直白的注视中,将视线转移到地板上。
宋旭看着两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薄秋已经拐进了书房里,不知道找什么东西,只有保险柜打开的声音。
迟夏待在原地,跟人手拉手。事情比他想象的简单一些。
虽然好像还是弯弯绕绕的,你打我我打你,你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颇为曲折。他还是没有想得很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大家都是真心的,彼此道歉了应该就算从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