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作业,迟夏就发呆。
中午,外面的雨停了,阳光落在树梢上。暖色的光斑透过大片的落地玻璃窗,掉在了书房里,在他身上,很温暖。
薄秋拿着英文字的纸张在看,圈圈划划,又注释许多。
迟夏趴在书上,歪头仔细地看着。
过了会,见薄秋伸手,他就走过去窝在对方怀里,然后靠着睡。好暖和的地方。
没有睡太久,迟夏就听到了远方的声音。
敲门声一阵一阵的,跟雷声那样,“咚咚咚,咚咚咚。”
五点,雨幕刷刷,天光昏昏。
迟夏听了好久才迷迷糊糊抬头,说:“秋……门,门敲声。”
薄秋顺了顺他的头发,睡乱的发尾拢到一边说:“是有敲门声,在门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呢?”
迟夏踉踉跄跄走到地上说:“要。”
他跟在薄秋身后,从书房被迷迷糊糊地带着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门缝微开,露出外面的身影。
两个拎着橘子的白色身影,裤腿都湿漉漉的,透明伞刚收好拿在手里,滴着水。
是宋旭领着宋年来了。
宋年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等别人开口。
宋旭把橘子递过来,说:“有些唐突。是这样的,宋年他刚刚说想起来一些事情想要跟迟夏说,他又认得路,我们就来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这是刚刚买的橘子。”
迟夏怯生生地躲在薄秋后面,趴在肩膀上露出双眼睛,黑灰的双眸在阴天里有些透。
他看着薄秋接过了橘子,放在了门口的水果篮子上,又给人拿了两双一次性拖鞋,说了声:“请进。”
迟夏也贴在薄秋身后,探出脑袋模仿着说:“请进。”
宋年一步不离地跟在他哥身后,换好了居家的鞋,才张望着进了门。
客厅是现代自然风格的。
开放式的客餐厅,入目就是两扇落地窗和阳台外打理得宜的花卉植物。家具都是国外进口的顶奢品牌,屋内整理得整齐,一尘不染。
见到了迟夏,宋年低着头声音脆脆地说:“你……你好。我叫宋年,对不起,我来跟你道歉。”
迟夏怔楞在原地好久,脑子也乱乱地低头对拜,说:“对不起,上次是我把你推垃圾桶里了,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把我哄去被他们打,在说我不好的话,所以才推你的。”
两个人都不敢看彼此,鹌鹑般地说对不起。
薄秋待在附近,左手还被迟夏攥得很紧。
宋旭看空气静默,挥挥手说:“没事,小孩子打打闹闹嘛。要不让他俩单独说说话,他们年纪差不多,说的也都是彼此之间的事情,我们在他们身边反而碍手碍脚的。”
空气更安静,鸦雀无声。
宋旭读懂了空气氛围,想了想诚恳地对迟夏说:“那个对不起啊。上次打你那一下还疼吗?我也是当时有点没理智了。
宋年整天在家里不吃饭,你话又不跟我说,没办法才跟几个朋友打算去吓唬你一下。
没想到就动起手来推了一把,前两天我确实是没用力,你要是觉得生气要不也推我两下再拿棍子敲个头?”
迟夏躲在薄秋身后怯生生的,好像被这样的话吓到了。看过了会,他就安安静静回了自己房间。
薄秋把来人简单安置了一下,倒了两杯白开水和一碟小饼干就回去找迟夏了。
屋子里堆满了各种柔软的东西。
阳光照着两扇复古格子窗,落地窗边全是玩偶和抱枕。
迟夏拿着毯子把自己裹住,蹲下来靠在墙角的灰熊玩偶上,把脑袋埋进去哽咽着哭,默默地擦着眼泪。
薄秋轻轻抱了一下,摸摸头说:“不接受别人的道歉也是可以的。”
迟夏低着头眼睛湿湿地一直往下掉眼泪,吧嗒吧嗒地把地台都打湿了才小小声说:“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