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短暂,他和薄秋刚刚和好,还有很多误会没有说清楚。
他有好多话,只能等到放学说了。
迟夏吃了些东西,看了看时钟,指指后门对着薄秋说:“那我送你到楼下。”
他其实想和薄秋待得更久一点,但现在还要上课。
课间地面积了水,不少同学打闹。
迟夏不知为何想起从前和薄秋待在一起的时候。
他和薄秋很早就认识了,但真正成为朋友是在高一前的暑假。
那时他在教室鼓捣自己的按键机,正在尝试着用这部充话费送的手机给自己拍一张照,节省一下十块钱的学生卡照相费,一抬头就看到了薄秋。
十分钟后,他板正地坐在椅子上,在窗外的阳光刚好构成合适的光影时,薄秋给他拍了一张照。
那张照片很好看,他后来的学生证毕业证、还有很多证件都用的这张照片。
后来薄秋一直对他很好。他没说过自己没钱,但是薄秋会给他转很多很多的钱。
生活上的衣食住行也没有让他自己费心过。
住进公寓的时候,衣柜里都是尺寸适合的衣服,橱柜里冰箱里都是各种好吃的,需要的生活物品也都一应俱全。
他每天只需要坐在教室里听着很简单的课,在草稿纸上画画,走在校园里捡树叶。无论他做什么薄秋总是用那种很欣赏的眼神看着他。
只是,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他刚适应了薄秋的存在,对方就走了。
他再打听不到任何对方的消息——联系方式全都注销了,学校里见不到踪影,家里也是。
当他知道对方出国的时候,已经被不相识的同学莫名其妙霸凌了许久,原因是那人也喜欢薄秋。
他那时总固执地觉得是薄秋戏弄了自己,也不想再失去对方第二次。所以自薄秋回来后,他就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对方的接近。
他的心思很好猜,别人看在眼里都知道了他的想法。
后来薄秋或许也听到了班级上的传闻,就回国发展事业了。
薄秋出身国外豪门世家,家里的生意遍布全球,祖辈就是国外首富,百年未变。对方走后很快就成了他高攀不起的模样,成就地位远在他之上。
关于薄秋的传闻,他前世大多是在新闻上看到的,直至死前才有了见面的机会。
他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薄秋来到这座城市,接手一间小破公司,是因为他。
是因为年少时应允他的承诺,想要陪在他身边。
只是那时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一味地自顾自生气,觉得自己十分不得到重视。
但现在的他知道,薄秋那时走是不得已的。即使对方从未向他解释,他也知道这是不得已的。
无论走到哪,只要还有掣肘,就会有不得已,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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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夏还在望着薄秋,但是不说话。
薄秋走向他,给了一个拥抱,分开时看着远处打闹的人群说:“是要和同学问好吗?”
迟夏这才收回了视线,说:“没有。”
顺着台阶往下走,到教学楼底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微风带着细雨飘进走廊,薄秋看着迟夏,伸手触碰他眼角还淡着的压痕,说:“中午再见好不好?还要上课。”
迟夏低着头说:“好。”
薄秋住的地方离学校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就在学校后面的小区里,是一栋很新的小区,绿化很好。他从前常常去那里做客。
雨幕让人影显得模糊,色彩也逐渐消失。
迟夏站在原地挥手告别,直至视线无法再触及对方的身影,才转身回到教室。
坐在座位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笔划在纸张上的声音。
这节课是随堂测试,他记忆力比较好,高中的知识大多还记得,很快就做完了。之后就一直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在安静的氛围下,有很短暂的失神。
他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这充满遗憾的十六岁。
此时此刻,他的家人和同学都还活着,即使对他很差劲。他和最好的朋友还没有分别,还有一个家。
迟夏想,既然回来了,那就要好好地活着了。
薄秋今天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跟对方和好了。那之后他们就要好好的,不要像从前那样吵架了。
他很珍惜自己唯一的朋友。
即使知道往后他们分别的时日很多,见面的机会很少,他也依旧想要拥有这个朋友。哪怕再多说几句话也好。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薄秋今天晚上就会走了。
对方远道而来找他,不听旁人的建议,也不听家里人的话,约等于被逐出家门。
失去了家里的资源,在陌生的国家里经营小公司,入不敷出,钱越来越少,薄秋很快就会被自己的父亲叫回家继承家产了。
他想要在他们还能见面的时候关系好一些,这样至少往后还有电话联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