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找到寄放阿黛骨灰的寺庙,取了阿黛的骨灰,然后带着阿黛的骨灰找到了阿黛娘的坟墓。
“母亲王翠儿之墓。”阿宁念着刻在墓碑上的几个字。这就是阿黛母亲的墓了。
阿黛告诉过阿宁,当初她母亲病死后,看门的老吴只在后山挖了个坑就把她母亲埋了。现在这个墓是阿黛后来给她母亲修的。阿宁把阿黛葬在她母亲的墓旁。
“阿黛,以后都有你母亲陪着你了。我走了。”阿宁和阿黛告别。
阿宁牵着马下山,她在山脚下看到孟七在等她。孟七是代国太子李恒的贴身侍卫。阿宁离开京城后的这些年,李恒常让孟七给她捎去书信和礼物。
孟七看到阿宁后,过来给阿宁行礼:“见过小郡主。”
阿宁:“孟侍卫,你怎么在这儿?”
孟七:“回小郡主,殿下知道小郡主也上了战场后,就让属下连夜出发,要把小郡主带回去。但好几次属下都和您错过了,现在才终于和您遇上。”
阿宁:“请你转告太子殿下,我不能去见他。”阿宁说完翻身上马。
孟七着急地上前几步。“小郡主请留步,太子殿下交代,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您带回去。”
阿宁知道孟七为难,但她也没有办法。太子李恒对她的心思她很清楚,但她现在只想回到青州去。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实在没有心思理会别的事。
“告辞。”阿宁没有多说,直接策马而去。
阿宁回青州去了。她来到爷爷和父亲,母亲的墓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讲给他们听,把这么久压抑在她心头的不安和焦虑也都讲给他们听。她该做的都做了,不管将来会如何,她也只能等着了。
一年以后,身中剧毒的齐国睿王殿下,齐琛奇迹般地痊愈了。一直忐忑不安的代国皇帝第三次派人带了重礼前去探望。代国使臣这次从齐国赶回来后,连夜进宫把齐琛的意思禀报给代国的皇帝——十五日以内,要是代国关家,关老将军关振山的孙女儿,关大将军关远川的女儿,关宁没有出现在齐国的睿王府门前,一个月以后,三十万齐军定会踏平代国。
一大早,阿宁带着她前一天进山采回来的药材走进一家药材店。药材店的老板已经和她很熟了。
老板热情地招呼关宁:“关公子,又进山采药去啦?”关宁一直都是女扮男装,所以药材店的老板一直都称呼她为关公子。
阿宁笑着拿出一棵山参递给老板。“老板,您看看这个。”
“哟!这么大颗山参,你这次采药走了不少路吧?”老板喜滋滋地接过山参细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最后急停在药铺门口。街上的很多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一人一马。马上的男人没有时间理会旁人的眼光和议论,他跳下马径直走进药铺。药铺里的人一齐看向走进来的男人。阿宁看到来人后,她的脸色一变,来的人正是代国现在的大将军杨泰。阿宁大概知道杨泰为何而来。
杨泰急步走到阿宁面前。
杨泰:“阿宁。”他还像他们小时候那样称呼阿宁。
阿宁:“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杨泰点头,接着和阿宁一前一后向药铺外走去。不明所以的药铺老板在他们后面喊道:“关公子,您的山参。”
阿宁在门口回头对老板说:“承蒙老板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这颗参就请您收下,以表谢意。”
阿宁说完,不等老板说话就走了。
几棵松柏树下,是阿宁的几位至亲最后的归宿。杨泰庄严虔诚地一一叩拜过后,才站起身来。
杨泰心情沉重地对阿宁说:“陛下说委屈你了。”
阿宁:“齐琛提出这样的要求,至少说明他还肯给代国机会。比我预料的结果要好。请你转告陛下,我愿意。”
杨泰满脸惭愧地说:“都是我无能。才不得不委屈你,这对你不公平。”
阿宁勉强笑了一下,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难辞其咎,你不必自责。”
杨泰苦笑了一下后,有些向往地说:“想当初,关老将军和关大将军还在世的时候,代国何等强大,何须像今日这样要仰人鼻息。”
阿宁没有说话。
杨泰犹豫了一下,说:“太子殿下知道后,说什么都不答应。甚至当着朝中大臣的面直接顶撞陛下。还要亲自上战场。后来,陛下叫人把殿下关起来了。”
阿宁:“你回京后请转告殿下,就说我多谢他从小到大对我的好。我从前当他是哥哥,以后还是只当他是哥哥。请他以大局为重。”
杨泰郑重地点头道:“好。”他想了一下又说,“你放心,这里我已经找好人打理。他会尽心尽责地照管好关老将军他们的陵墓。”
阿宁微微笑了一下,说:“有劳了。”
杨泰:“这些都是应该的。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的,你尽管开口。”
“没有了。”阿宁摇头,然后她问杨泰“杨伯父走了?”
杨泰沉重的表情里又多了一些悲伤。“父亲是两个月前走的。谢谢你,你的话我都告诉我父亲了,他走得也安心了些。”
阿宁对杨泰苦涩地笑了一下。“保重。”
杨泰:“保重。”
第十五天的傍晚,风尘仆仆的阿宁终于赶到了齐国的睿王府门前。她从马上下来,对王府门前的的两个侍卫说:“代国关宁求见睿王殿下,劳烦通报一声。”
门口的两个侍卫不敢怠慢,一个赶紧进王府去通报,另一个客气地对阿宁说:“请郡主稍后。”
“多谢。”阿宁牵马等在睿王府门前。
齐琛的贴身侍卫,高虎从王府快步出来。关宁和他算是故人见面。
高虎:“郡主,请!”
关宁颔首。
一个侍卫上来牵走阿宁的马。阿宁一步一步地走上睿王府门前的大理石石阶,她在最后一级石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昏暗的天空,那是她在和从前的一切告别,和从前的自己告别。踏过这最后的石阶,她就不再是关宁,而是乞求齐琛息怒的祭品。
高虎在前面带路,一直把阿宁带到齐琛的寝殿外。高虎推开寝殿的大门,对关宁说:“郡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