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朋友以前是个杀手。
一个会刑讯的杀手。
不是那种“我看过刑侦剧所以我知道”的水平,是真的、实操过的、专业级别的刑讯专家。
他说"医生有办法让你张嘴"的时候,那么笃定、那么自然……
不会吧……
他该不会以为……
心理医生也是用刑讯逼供的方式治病吧?!
"红哥哥。"黎曦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试探一个危险的话题。"你说的……医生有办法让我张嘴……是什么意思?"
一点红看了她一眼,神情很平静。
"我以前审过人。"他的声音低沉,"再硬的嘴,都有办法撬开。"
黎曦:"……"好的,破案了。他确实以为心理医生是干这个的。
"医生有医生的法子。"一点红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对比和评价的意味。"应该能比我温柔一点。"
黎曦:"………………"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以……
他真的以为心理医生是用刑讯逼供的方式治病的吗?!
心理医生的诊室是:舒适的沙发、柔和的灯光、一杯温水、几句“你感觉怎么样”。
但在他的想象里,心理医生的诊室是:铁椅子、白炽灯、钳子、以及“识时务者为俊杰”。
"红哥哥,心理医生不会做什么的。""黎曦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只是聊天,医生会问你问题,你回答就行了。不回答也没关系,医生会慢慢引导你。"
她特意强调了“只是聊天”和“不回答也没关系”,试图把他脑子里那个“铁椅子”的画面替换成“舒服的沙发”。
一点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只是聊天?"
"对,只是聊天。"
"不做别的?"
“聊完天再开药……可能。”黎曦补充道,觉得还是应该把完整的流程告诉他,免得他又脑补出什么“开药是用针管强制注射”的画面。
一点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双死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现代人的法子……当真奇怪。
"那你为什么不去?"他问。
翻译过来就是:既然只是聊天,又不用上钳子,你为什么不去?
黎曦又把头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因为……因为我……我不想跟陌生人说那些……"
这个理由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但确实是真实的。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讲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宁愿被人打两拳,也不愿意跟陌生人掏心掏肺。
一点红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忽然有些无奈。
他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直接抱进了自己怀里。
"那就不去。"他的声音低沉,"我陪着你。"
黎曦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去吗?"
"你现在不想去,就不去。"一点红的手臂收紧,把她圈得更紧了些,"但如果你以后实在难受,就非去不可。"
黎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说“我陪着你”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让人觉得“被陪着”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红哥哥……"
"嗯。"
"你刚才说的'医生有办法让你张嘴'……"她小声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才被吓到的余悸。"我以为你是说医生会用刑具……"
一点红低头看她,那双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脑补了一个很恐怖的画面!"黎曦委屈巴巴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都怪你”的控诉感。"医生把我绑在椅子上,拿着钳子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点红:"……………"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嘶哑地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都怪你!"黎曦捶了他胸口一下,"谁让你说得那么吓人!"
这一拳的力度大概相当于一只兔子蹬腿,一点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威力约等于零。
一点红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嘶哑地道:"我的意思是……医生有他的法子,你不用怕。"
黎曦哼了一声:"你下次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我说得很清楚。"一点红面无表情,"是你想多了。"
黎曦:"……"
她又捶了他一下,这一拳的力度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从“兔子蹬腿”升级到了“兔子奋力蹬腿”。
一点红任由她捶着,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黎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
"红哥哥。"她小声地说。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去看心理医生了……"她顿了顿,"你能陪我去吗?"
一点红低头看她,那双冷峻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温柔。
"自然。"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去哪,我都陪着。"
黎曦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红哥哥,你真好……"
一点红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