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客厅,让人想躺在沙发上当一坨废柴。
黎曦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卫衣和灰色的居家短裤,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娇俏可人。
一点红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犯罪心理学》——这是他最近在看的书,说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现代社会。
黎曦觉得他理解现代社会的方式大概就是:先看《科学发展史》了解科技,再看《刑法学》了解法律,现在看《犯罪心理学》了解……了解什么?了解怎么不被抓?她没敢问。
她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忍不住吐槽:"红哥哥,你怎么老看这种书啊?"
"有用。"
一点红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黎曦撇了撇嘴,继续刷手机。她今天心情有些低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发呆,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什么都不想做。
一点红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他的观察力极强,这是多年杀手生涯磨练出来的本能。能在黑暗中听清目标的呼吸节奏,当然也能在阳光下看清女朋友的情绪变化。
而且黎曦今天醒来后就有些恹恹的,早餐只吃了半碗粥,刷手机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发呆。这些迹象放在以前的任务里,意味着“目标状态异常,需重新评估”。放在现在,意味着“我媳妇不对劲”。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比如有一次,黎曦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眼神有些空洞。一般人的反应是“啊!流血了!创可贴!”,她的反应是……盯着看。这个画面他一直记得。
还有一次,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楼下发呆,他走过去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然后笑着说"没事,就是看风景"。
最近的一次,她半夜醒来坐在床边,一点红假装睡着,却听到她轻轻地叹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那声叹息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他的听力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这些细节,他都记得。
他不太懂什么叫"心理问题",但他知道,她不开心。她有时候看起来很开心,但那种开心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就像湖面看起来很平静,但底下有暗流。他的职业经验告诉他,暗流比风浪更危险。
一点红合上书,转头看着她。
"黎曦。"
"嗯?"黎曦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你最近……"一点红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不太对劲。"
黎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这个停顿很短,但以他的观察力来说,已经足够长了。
"哪里不对劲?"她笑了笑,"我挺好的啊。"
一点红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死灰色的眼眸像两把锋利的刀,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黎曦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移开了视线。
"真的没事……"
"你有时候会盯着刀看。"一点红的声音很低,"看很久。"
黎曦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阳台。"他继续道,"你站在阳台上的时候,我不放心。"
黎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平时话少,但什么都没漏掉。他的沉默不是没看见,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点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多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去看医生。"
黎曦愣了一下:"看什么?"
"心理医生。"一点红的声音依然简短,"这个时代有专门治这种病的大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这个时代有手机”或者“这个时代有外卖”一样。一个从古代来的杀手,对“心理医生”这个职业的接受程度,比黎曦想象的高得多。
黎曦的眼睛瞪大了。
"我、我没有病!"她下意识地反驳,"我就是……就是有时候心情不好而已……"这个反驳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虚,因为“心情不好”和“盯着刀看”之间,隔着一个不太健康的距离。
一点红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担忧。那种担忧的分量很重,重到黎曦觉得自己的“没事”两个字根本扛不住。
黎曦被他看得心里发酸,低下头,小声地说:"我不要去……"
"为什么?"
"因为……"黎曦咬了咬嘴唇,"因为就算我去了,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宣言。
一点红挑了挑眉。
"你社恐,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但医生有办法让你张嘴。"
医生有办法让你张嘴?
这句话在黎曦脑子里转了一圈。
一点红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语气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但黎曦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了。
医生有办法……
让她张嘴……?
什么办法?!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阴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惨白的灯。
她被绑在一把冰冷的铁椅上,手脚都被皮带固定住,动弹不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邪恶的微笑,镜片反射着冷光,看不清眼神。
"黎小姐。"那人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我们又见面了。"
"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医生慢悠悠地走到一张铺满器具的小推车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寒光闪闪的金属器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只是想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治疗。”
他拿起一把看起来像是钳子的东西,在灯光下转了转。金属的反光打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某种不祥的信号。
"黎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的笑容愈发阴森,"想必这些东西……一定能够撬开阁下的嘴。"
"不——!"
"黎曦?"
一点红的声音把她从想象中拉了回来。
黎曦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成了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脸色发白。
"你怎么了?"一点红皱起眉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脸色不好。"
"我、我没事!"黎曦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
她看着一点红那张冷峻的脸,忽然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