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瘴妖被除,五人仍在医馆救治村民,直到最后一位患者离开,这才有了时间去后山墓地祭拜小丫。
村民自发将后山墓地清理一遍,枯草早已尽数拔掉,但这次意外又填了几座新坟。
其中就包括小丫和她母亲的,一大一小,立在那棵最大的松树下。
……
迟渔跪在两坟之间点着纸钱,沉默不语,只垂着眼,在两个火盆中一张接一张地添着纸钱,火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映不出半分情绪,只指尖微微泛白,攥得紧了些。
衔枝蹲在小丫墓碑前,手里捧着一碟碟香甜软糯的糕点,一一摆得整整齐齐,火光映得她眼眶通红,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却还是软着声音,对着那座小小的土丘轻声哭道:“小丫,我今天买了好多好吃的糕点,还有不及糕,你最爱吃的,这次你可不要拒绝啊……”
“小丫,我把我能找到话本子全烧给你,你别忘了看,”淮涟半点不顾仪态,直直跪在冰冷坟前,膝下沾了泥也浑然不觉,“以后我一直给你烧,你别忘了啊。”
她手里攥着一沓子崭新的话本子,整本整本的往火里丢,火苗卷着纸页噼啪作响。
迩棠祝南絮祭拜完小丫母亲后,一齐来到小丫坟前,这次迩棠摘下了面具,她眉眼素来温和,此刻更是静得像一汪柔水。
曾记得,自从来到这里,小丫都会跟在她身后帮忙,每次都会在熬药的时候主动请缨,也会向她借几本医书拿来看。
迩棠指尖轻轻拂过碑上微凉的石纹,垂眼看着“药王谷弟子杨小丫之墓”几个字样,动作轻得怕惊扰了长眠之人。
“小丫,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她眼底含着浅淡的湿意,却始终温和沉静,连悲伤都柔得无声。
祝南絮蹲下来,将带过来的医书全放进去火盆,静静地看着火盆的的火星跳动,她在想:若她当时早点将瘴妖逼出来,小丫是不是就不会死?
风拂过枝叶,沙沙轻响,除纸钱燃烧的微响外一片寂静。
……
她们在后山待到日暮,见天色不早,迩棠打算即刻回谷复命,并邀请衔枝和淮涟一同前去,正好遂了她们的愿。
离别之际。
“枝儿,一个月后的秘境你可会来?”
衔枝还没从悲伤的情绪抽离,淮涟率先开口,很是激动:“衔枝的恩人,呆子也会去吗?她还说等下次见面给我带话本子呢,你们修士写的还未曾看过。”
迟渔含笑,但白纱遮掩,她仍把目光落在小猫身上:“会的,她是内门弟子,也会去的。”
衔枝点头同意。
毕竟秘境五十年开放一次,里面异兽珍宝无数。
这边祝南絮蹲在轮椅前,轻轻抚上迩棠放在腿上的双手,眼底满是不舍,鼻尖发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留不住,也不能留,只能怔怔望着那人清浅的眉眼,心里又酸又涩。
迩棠微微侧身,抬手抚上她的脸,含泪安慰:“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片刻后,
祝南絮迟渔两人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离开,背影渐远。
“心魔的事,我不会同师尊讲的。”
祝南絮嗯了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岫玉鹿牌。
迟渔没有转过头看着对方,只是看着渐渐远去的那推着轮椅的身影,衣摆晃动像蝴蝶一样,微微勾起唇角。
“师姐,我打算去秘境。”
山风卷过绿叶,祝南絮轻轻垂眸,指尖微松,却仍在摩挲着鹿牌纹路。
自二十五岁下山,她寻遍九州,满心执念,只为找到这个人。
如今人终于寻到,悬了许久的心忽然一空,反倒没了往后的方向。
看来,是要再去一次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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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参山及云峰。
后院正房的门没关,听到院中有脚步声,奚云照翻了个身,随意披着一件外衣,走到屋前的躺椅上躺下,可台阶下只有迟渔一个人。
“回来了,她呢?”
迟渔作揖,手里拿着两瓶桃花酿答复:“师姐先回去换了身衣裳。”
奚云照嗯了声,她半倚在躺椅上,指尖慢悠悠摇着蒲扇,风轻拂过鬓角,可下一秒,她摇扇的动作骤然一顿,扇面停在半空,连指尖都微微僵住。
不对不对,绝对不对,阿渔叫南絮“师姐”???
但奚云照没有声张,继续闭目养神,摇着蒲扇:“你二人去了何处?”
“西边闹了瘟疫,我们路过除了瘴妖。”迟渔乖乖回答,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因为她仍想着小猫,见师尊气定神闲,继续作揖,“师尊,徒儿打算前往秘境。”
奚云照怔在原处,实在摸不着头脑,阿渔今天太过奇怪,一是叫南絮师姐,二是主动请缨去秘境。
思索时,身旁房门轻响,祝南絮缓步走到迟渔身旁作揖,她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茜红长袍,但往日里她珍爱的那块鹿牌,不再放在腰间,反倒系在颈间,贴在衣襟内侧,语气肯定,竟然看不出有丝毫生气。
“师尊,徒儿愿领队去往秘境,”
奚云照微微蹙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
真的不对劲。
她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御云腾空而起,径直飞到余确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