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再凶再痞,心底早软成一滩水,别说凶她,就连重一点说句话都舍不得。
不远处,林晓棠正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边,满脸“好好磕”的兴奋,嘴角快咧到耳根,在心里疯狂尖叫。
江澈怕她再盯着看闹出更大动静,伸手一把拉过她:“别看了别看了,来,下五子棋。”
林晓棠被强行拽走,却还不死心地频频回头,眼神里写满了意犹未尽。
教室里喧闹依旧,阳光正好。
夏栖发间的海蓝宝石依旧亮眼,沈惊屿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再也狠不下心逗她,放软了声音,别扭又耐心地开口:
“哭什么,没懂就没懂,我再给你从头讲一遍,这次慢一点。”
夏栖被他说得鼻尖更酸了点,一双清澈的眼睛湿漉漉的,明明没真哭,却像含着一汪水光,看着格外惹人疼。
她攥着笔杆,小声嗫嚅:“……我真的有在认真听。”
就是脑子转不过弯,公式一绕,她就彻底掉线。
沈惊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那点故意逗人的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软。
嘴上还硬撑着那点散漫痞气,手指却不自觉放轻,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语气降了好几个度:
“知道你认真。不然我闲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又不随便给人讲题。”
江澈在旁边支着耳朵听,嘿嘿一笑,又不敢太明显,只对着夏栖挤眉弄眼:
“听见没,屿哥这待遇,一般人求都求不来。好好听吧,他不吃人。”
沈惊屿冷冷斜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再多嘴把你棋掀了”。
江澈立刻识趣地缩回头,拉着还在疯狂磕糖的林晓棠:“来来来,下棋下棋,别打扰人家学习。”
林晓棠被他强行按在座位上,手里被塞了一颗白棋,眼睛却还黏在夏栖和沈惊屿身上,托着腮一脸陶醉,小声嘀咕:“救命……也太好磕了吧……”
江澈无奈:“磕磕磕,再看等会儿屿哥该瞪你了。”
这边两人闹归闹,沈惊屿的注意力却早完完全全落回夏栖身上。
他重新拿起笔,指尖在草稿纸上那道题轻轻一点,这一次,语速慢得不能再慢,每一个步骤都拆得极细,连自己平时最不屑的“废话解释”都耐心说全了。
“这里先看定义域,不是让你死记,是看题目给的范围,决定后面要不要变号。”
“这个复合函数,你把它当成两层,一层一层剥,别一口吞。”
“姜老头喜欢讲严谨逻辑,你不用跟他比,你听懂怎么做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长睫垂着,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明明是一副散漫不好惹的样子,讲题时却异常专注。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夏栖发间那枚海蓝宝石发夹上,折射出细碎又清透的蓝光,一闪一闪,异常亮眼。
沈惊屿余光不经意扫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飞快移开视线,假装不在意,可笔尖却顿了半秒,声音更轻了:
“这里……看清楚了吗?”
夏栖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笔尖,认真点头:“……好像有点懂了。”
“有点?”沈惊屿眉梢一挑,又想逗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我再推一遍。”
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对她有多纵容。
换作别人,一道题讲两遍早不耐烦了,唯独对着这个眼神干净、头发上别着蓝石头的小姑娘,他能一遍又一遍,耐心到不像自己。
夏栖看着他利落飞扬的字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你不是保送了吗,应该很忙的……”
沈惊屿笔尖一顿,抬眼睨她,嘴角勾起一点痞气的笑:
“怎么,心疼我了?”
夏栖脸颊一红,立刻低下头,耳尖都悄悄发烫,不敢接话。
沈惊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表面却依旧漫不经心,轻嗤一声:
“放心,没耽误什么。总不能看着某人数学考砸,拖班级后腿。”
话是这么说,心底却在默默补了一句:
——何况,是你。
不远处,林晓棠捏着棋子半天没落下,眼睛瞪得溜圆,对着江澈无声狂比划:
【看见了看见了!他口是心非!他超在意!】
江澈扶额,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下你的棋,再喊出声,屿哥真要过来灭口了。”
夏栖隐约听见那边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小声说:
“那……那我再试着做一遍。”
沈惊屿“嗯”了一声,把笔递给她,手指故意慢了半拍,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触感温软细腻,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插回裤兜,装作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可注意力却全在她身上。
夏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慢慢写着步骤,偶尔卡住,就微微蹙起眉,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
沈惊屿看在眼里,刚想开口提醒,又忍住了。
他想让她自己多想一会儿,想看着她一点点想通,看着她眼睛忽然亮起来的样子。
阳光慢慢移动,教室里人声渐渐热闹,有人收拾东西,有人约着去小卖部,有人讨论着下午的活动。
整个A班喧嚣又自在,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节奏里,只有他们这一角,安静得不像话。
夏栖终于写完最后一步,长长松了口气,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沈惊屿,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
“我……我做完了!”
她眼睛清澈透亮,像雨后放晴的天空,发间的海蓝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蓝得耀眼。
沈惊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一软,散漫的眉眼间不自觉染上几分柔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伸手,拿过她的草稿纸,假装随意地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还行,不算太笨。”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喧闹盖住:
“以后听不懂,直接来找我。”
别一个人硬撑,也别委屈得快要哭。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清清楚楚落在心底。
夏栖没听清后半句,只听见前半句,脸颊微微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不远处,林晓棠一拍大腿,差点激动出声:
“成了成了!这波绝对成了!”
江澈连忙捂住她的嘴,哭笑不得:“祖宗,你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