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学会信网上这些了？”

“被你逼的。”

两人抱着花和巧克力上楼。四楼，陆竞宸母亲的老照片还摆在老地方，旁边新增了一幅，他和沈世钧在英国注册那天拍的。

陆竞宸在照片前停了一下“妈，他又乱花钱了。十一朵玫瑰，明天就谢了。”

沈世钧在旁边小声说“心意不会谢。”

陆竞宸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笑的。

他们在老屋待到傍晚。陆竞宸用母亲的旧茶具泡了茶，两人坐在阳台上，看深水埗的落日把唐楼染成橘色。

楼下传来刘姨的喊声“阿宸！沈生！下来吃云吞面！今天加料！”

“来了！”陆竞宸应声。

他起身，沈世钧拉住他的手。

“竞宸。”

“嗯？”

“情人节快乐。”

陆竞宸看着他，看着这个当年在电梯里说“我就是制定规则的人”的男人，现在系着深水埗的围裙，给他做失败的巧克力，说从网上学来的情话。

“快乐。”他说。

两人牵手下楼。刘姨已经把面端上桌，看见他们，笑眯眯地说“阿宸，沈生对你好不好啊？”

“好。”陆竞宸答得自然。

“好就好，好就好。”刘姨擦擦手，“快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云吞面冒着热气，玫瑰歪在桌角，巧克力的盒子敞开着。

这个情人节，没有烛光晚餐，没有五星级酒店，没有昂贵礼物。

但有深水埗的烟火气，有失败的巧克力，有十一朵明天就会谢的玫瑰。

还有一个人，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握紧他的手。

夜，半山公寓

沈世钧在书房回邮件，陆竞宸在客厅看电视。

十点半，沈世钧出来，看见陆竞宸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下午那朵最大的玫瑰，花瓣蔫了，但他没扔。

他轻轻走过去，想拿掉那朵花。

陆竞宸醒了，迷迷糊糊看他“几点了？”

“十一点。去床上睡。”

陆竞宸没动，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世钧坐下来，让他靠着自己。

电视里还在放节目，是重播的粤语老片。女主角说“你知唔知，我最中意你乜嘢？”

陆竞宸半梦半醒，忽然接了一句“乜嘢？”

沈世钧低头看他，轻声说“中意你，系我。”

陆竞宸睁开眼，看着他。

客厅里很暗，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

“沈世钧。”他忽然说。

“嗯？”

“那十五页PPT，最后那页，你记得写的什么吗？”

沈世钧想了想“财务预测？”

“不是。”陆竞宸笑了，“是‘合作期许’。我写的是，希望能找到一个，不用在饭局上假装微笑的人。”

沈世钧沉默了一会儿。

“找到了吗？”

陆竞宸握住他的手“找到了。”

窗外的维港依旧璀璨，客厅的电视依旧响着，情人节在倒数。

但对这两个人来说。

每一天，都是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