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竞宸是被香味弄醒的。
不是煎蛋的香,是甜的,浓郁的,带着可可和奶油的,不像是厨房能发出的味道。
他翻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07:47
2月14日
情人节。
他盯着那几个字愣了三秒,然后想起昨晚沈世钧神秘兮兮地说“明天早点起,有惊喜”。
这就是惊喜?把厨房炸了?
陆竞宸披上睡袍走出卧室,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排...巧克力?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有的裹着金箔纸,有的撒着坚果碎,有的还在冒热气,准确地说,是冒白烟。
而沈世钧,这位曾经执掌百亿集团的沈氏继承人,此刻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深水埗刘记”围裙,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一锅,不知是该叫巧克力酱还是巧克力炭的黑色物质。
“你在做什么?”陆竞宸走过去,看着那锅惨不忍睹的糊状物。
沈世钧抬起头,眼里有一种陆竞宸从未见过的...委屈。
“做巧克力。”他诚实地说。
“我看出来了。”陆竞宸拿起旁边一块勉强成型的,咬了一口,硬的像石头,甜的像白糖罐子打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凌晨四点。”沈世钧指了指垃圾桶里至少三波失败品,“网上说手工巧克力最难的是调温,我已经失败四锅了。”
陆竞宸又咬了一口那块“石头”,面不改色地咽下去“这个还行。”
“你骗我。”
“真的。”
“你咀嚼了十七下才咽下去,平时三下就够了。”
陆竞宸笑了。这个男人,连骗人都骗不过。
“好,很难吃。”他放下那块石头,“但为什么要做?去楼下买一盒费列罗不就行了?”
沈世钧关掉火,认真地看着他“因为那是费列罗做的,不是我做的。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我想给你做一次。”
陆竞宸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解开那条围裙,系在自己腰上“看好了。深水埗陆师傅,只教一次。”
两个小时后,茶几上摆着十二枚像模像样的手工松露巧克力。
可可粉裹着巧克力球,表面撒了金箔碎,装在白瓷盘里,竟然有种高级感。
沈世钧看着这些他全程“观摩”做出来的成品,心情复杂“所以关键在于温度?”
“关键在于耐心。”陆竞宸拿起一枚,递到他嘴边,“尝尝。”
沈世钧咬了一口。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微苦,然后回甘,丝滑得像广告里说的那种。
“好吃。”他说。
“废话。”陆竞宸自己也拿了一枚,“我妈当年在深水埗学过西点,后来没钱开店,就教我做巧克力。说是...等以后追姑娘用。”
沈世钧看他“追我用的?”
“追你哪用这个。”陆竞宸笑,“追你用的是十五页PPT。”
那还是沈世钧第一次正式“投资”宸星科技的时候,陆竞宸做的商业计划书。现在想想,里面每一页都写着“利用沈氏”四个大字。
“后来什么时候变成真心的?”沈世钧问。
陆竞宸想了想“你在董事会上,为我掷出那些文件的时候。”
“那么晚?”
“你呢?”
“电梯里。”沈世钧说,“你第一次拿耳钉照片给我看的时候。”
两人对视,都笑了。
那些算计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竟然都变成了甜蜜的铺垫。
下午,他们开车去深水埗。
老屋楼下新开了一家花店,沈世钧进去买了十一朵玫瑰,用早上做巧克力剩下的包装纸胡乱包着。
“为什么十一朵?”陆竞宸问。
“网上说一心一意。”沈世钧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