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清晨七点,半山公寓。
陆竞宸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上是沈世钧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那时候他还在书房开跨时区视频会。
【沈世钧】
我好像发烧了。
陆竞宸翻身坐起来。沈世钧极少说自己不舒服,上次说“有点累”还是三年前,结果胃溃疡住院三天。
他赤脚踩过走廊,推开书房门。
沈世钧正坐在书桌前,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面前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他抬头,看见陆竞宸光着脚、头发乱成鸡窝的样子,微微挑眉。
“你不是发烧了吗?”陆竞宸靠在门框上。
“好了。”
“四点十七分发的消息,现在七点。两个多小时就好了?”
沈世钧端起咖啡,面不改色:“嗯。”
陆竞宸盯着他看了三秒,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凉的。
“没发烧。”
“可能退了。”
“沈世钧。”
“嗯?”
“今天是四月一号。”
沈世钧放下咖啡杯,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不太自在的笑:“愚人节快乐。”
陆竞宸愣了一瞬,然后笑了。这个男人,掌管过百亿资产,在董事会上拍桌子和叔父对峙面不改色,骗人的功力却烂成这样,凌晨四点发消息说发烧,连装都懒得装到底。
“你知道骗人最重要的原则是什么吗?”陆竞宸问。
“什么?”
“要骗就骗到底。你中途穿帮了,前面的铺垫就全浪费了。”
沈世钧想了想:“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
陆竞宸没忍住,又笑了。他走过去,把沈世钧手里的咖啡拿走,换成一杯温水:“下次想让我早起,直接说。”
沈世钧接过水杯:“没用过这招,想试试。”
“结果呢?”
“失败了。”
两人对视,都笑了。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书房照得明亮温暖。
“几点的会?”陆竞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