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下只有一个很小的空间,雨汐在痛苦地徘徊,想凭一己之力击破坚硬的冰层。
“不好!”
浣急忙跑过去,高高举起两只熊掌,朝冰面猛拍而去。
啪啦~嗒啦!冰层有了一道深深的裂纹,不断蔓延,他又借力打力拍打了一次,终于将冰层破开。
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兮溪踩碎冰层,及时将雨汐送了过去。
看到她在欢快地戏水,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往后的日子,他或时刻陪伴着雨汐,或每隔两个时辰就来看她一次。
为了避免小池像上次那样子冻住,让她的生命濒临垂危,浣经常伸出他的熊掌,在水里搅和来搅和去。
有时浣会花上一刻钟时间,将浮冰块打捞起来,确保水流不能凝固结冰。
雨汐作为一只鲤鱼待在浅水里,时刻体会着刻骨铭心的饥寒交迫,她渴望下雨,渴望变回人,渴望火焰与温暖。
冬天,森林里的小动物好像瞬间都消失了。
浣不冬眠,每天还要做剧烈运动,体内能量消耗很大,他需要摄取更多的热量,来维持生命体征的正常化。
这一天本该是冬日的月圆之夜,可是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见,因此他无法变身成人。
找不到食物,能量入不敷出,他经常饿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相比较熊的大胃口,雨汐的境况就好得多了。
冬天不常下雨,她就不用发愁变回人后能吃些什么,每天在水里欢快洒脱游来游去,平时待在小水池,饿了,就游到兮溪的河底,在淤泥随便找些什么吃的就好。
下雨天饿的话,忍忍就过去了,不像浣,为了雨汐,整个冬季都在忍饥挨饿。
雨汐能帮助到浣的机会很少,一整个冬季,只变回了两次人形。
寻找食物的时候,她充其量只能找到些野菜 、挖挖菜根而已。
害怕浣被饿死,她只能将素菜塞进他嘴里,甭管他能否吞咽下去。
有几回她甚至在想,浣为她做了这么多,为了救她,不惜践踏自己作为一头狗熊的尊严,要不要贡献出自己的身体,救他一命。
迷途不久,雨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不知道,应该选择自己是人还是鲤鱼的时候贡献身体。
熊喜欢吃鱼,人身上的肉比较多,可是作为人变成的熊,吃人类同类也太血腥了吧!
好纠结,雨汐选择放弃……
一天中午,睡在营地里的浣醒来了,眼眸乍开时,只感觉一阵晕头转向,“熊也会患低血糖吗?真是有够尴尬的!”
浣努力打起精神,终究还是力竭,好在毅力足以支撑他走到几米开外的兮溪里,既然没有食物供给,那就喝水,喝光它。
“额……”浣长大嘴巴,打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饱嗝。
其实水没喝几口,浣的胃、喉咙和嘴巴就被冷水麻痹得失去了知觉。
立马就有了尿意,浣有点儿郁闷,水尽管喝了很多,可是一点儿也不管饱,在肠胃走了一遭就排出来了。
浣扯开裤子,嗯,没有裤子,他憋不住了,决定就地解决。
尿液很快就被溪水稀释,冰层下面的水还在流动,他撒尿的地方又正好处于雨汐所处位置的上游。
流水掺和着微量的尿液,经水渠流到了它不该到达的水域——雨汐的“狗窝”。
混合着尿液的溪水立刻充斥了雨汐的鳃部,味道很奇怪,没办法再好好呼吸了。
雨汐的眼珠翻得比肚子还白,“八成是浣那小子又随地大小便了,看我变回人时不揍死他。”
雨汐屏息凝神,为了躲避死神,大幅度摆动着鱼鳍以维持身体的平衡,同时拼尽全力游回兮溪,沿着岸边逆流而上,争取游到浣的上游,不能让自己脆弱的生命就此凋零,让尸体在这片森林遗臭万年。
浣晃了晃脑袋,此时肯定在为膀胱没爆炸而暗自庆幸。
左一步,右一步,他大摇大摆地向雨汐的小窝走去,就让这泡尿浇灭所有的不愉快吧!
浣暂时愉快地忘了肚子还在呱呱叫这件事情。
浣趴在地上,用熊掌搅了搅水,突然脑中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雨汐怎么肚朝天了?”
浣的大眼睛接连地眨巴了几下,眼泛泪光,“我不能让你死得这么冤枉,绝不……要不你就成全了我,让我一口把你吃了。”
“你在水中死去,痛苦而又挣扎,窒息、疼痛、无能为力,真是有够惨烈的。我一口把你吃了,你肯定会死得很舒服,这样叫安乐死,你晓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