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晓得我的心意的,你是聪明人嘛!我也知道你会同意的,让你遇见饿肚子的我,是上天给予你这辈子最大的恩馈……”
浣一往情深地望着奄奄一息的雨汐,心里满是愧疚,但在肚子的折磨下,他脑子里没有要把她从生命线拉回来的想法,反而絮絮叨叨地讲述在这片大森林里没人能听得懂的熊吼语。
浣承受着饿肚子,兽性和人性的三重打磨、锻造,泪眼模糊地看着即将在痛苦中死去的雨汐 。
以兽性为生存之道,浣选择抛弃人性的弱点,把鲤鱼吃掉,至少雨汐死得没有那么痛苦。
浣用牙叼着鱼,直截了当,将她送入喉咙。
当鲤鱼已是腹中之餐后,浣用熊掌擦了擦嘴,后掌发力,身体直挺挺地立着,时而低沉吼叫,时而朝天咆哮,他的眼神有点儿阴郁,为刚刚逝去的唯一同伴感到伤心……
面对是是非非,人总是难以抉择,丢弃不了作为君子、作为绅士的风度,但是一旦动了小人之心有了歪念头,再难以做到的事,也简单易行了。
“我的天啊!浣大开杀戒了,吃掉了喝了他尿液的鱼,恶心。血雨腥风呀!他这是怎么了?”
雨汐透过薄薄的冰幕,将岸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她以为浣饿到丧失理智兽性发作了,便用尽全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原来如此,浣吃掉的并不是雨汐,而是一条真正的鲤鱼。
那鲤鱼今天倒霉透顶,这兮溪这般的大,偏要误入歧途,自投罗网。
这鲤鱼撞枪眼上了,被浣吃了,实在是傻过,傻过。
此后,雨汐一直战战兢兢地待在兮溪里,不敢回到小水池。
浣真的傻乎乎地以为雨汐被他一口吃掉了,为了不睹物思情,只有口渴时才会回到这个伤心地。
浣去到海的另一边,时常在那里发呆,想起雨汐的音容笑貌……
春天到来了,万物复苏,雨汐伸展柔软的身子,迎接生命的欢呼。
浣沉寂在海边,孤独熬过了数十个饥寒交迫的冬夜,他默默地看着从海平线上钻出来的太阳,温和的阳光照射懒洋洋的身子,很是舒服。
冰水交融,雨汐需要尽快回到小窝,如若不然,淅淅沥沥的春雨把她打回原形了,浣又没能及时赶来,就会淹死在溪流里。
春天里,每一种生物都是一个预言家,预兆着自然环境的不同变化,昆虫低飞时,小雨说下就下。
今天的夜,月亮高高挂起,它不孤单,还有漫天的星星与它为伴。
天空晴朗无云,小雨却从天而降,在银白月光的映衬下,像无数蚕线织就的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将人包裹在这良辰美景。
浣爬上树梢,望着圆月,心头乱糟糟的,想起被族人杀害的父母兄弟,想起了自己以解脱对方痛苦之名吃到的那条有灵性的鲤鱼……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朦胧模糊的梦,再坚持一段时日,他就可以离开这座诡异奇葩的岛屿。
可是,这对组合就剩他一人了……
一种思想涌入脑海,他要不一直住在这里好了?或许外面的世界比这里还要不堪,或许此地正是世外桃源……
“哎哟!”沉思者终于苏醒了,浣摸着被石块打伤的额角,有点儿惊讶,“谁拿石子扔我的?”
他往树下俯瞰,“噢!”浣傻眼,该不会是在做梦?“那不是……”
雨汐盛气凌人,手还上下抛着小石子,“嗖……”石头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中他的脑门。
浣凄厉地叫了一声,“砰砰砰……”
一个倒栽葱,浣从几米高的树梢上摔下来。
“啊!”坚实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这一夜,是他们从去年夏天受到诅咒以来,第一次以两个人都是人的形态会面,看到彼此的人形,很不习惯,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人,而应该是一只动物才对。
雨汐捂住眼睛,不敢直视。
浣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你想干吗?”
雨汐瞎嘟噜了几声,回答道:“只是想叫你下来呗!”
雨汐反客为主,大声斥骂道:“你上次干嘛随处撒尿,差点儿把我熏死了,你知不知道?还有那一次,你竟然吃了我的同胞,难道你也想把我吃了吗?”
浣皱着眉头,有点儿不明白其中的所以然,但是冷汗直冒,“真是汗颜啊!”
浣将自己当时的所思所想所为,一股脑儿告诉雨汐,以便她能够从中知道她所想要了解的……
即使他一头雾水,也真诚地回答了她的所有问题。“所以呢!你怎么可能还活着?”